总不能干坐在这里。
万一,敌人找过来了。赵元澈腿受伤,到时候来不及跑。
「你拿着这个,去山顶吹响。他们能听到。」
赵元澈取出哨子递给她。
「那你呢?」
姜幼宁捏着哨子,蹙眉担忧地看他。
「我在那里等你。」
赵元澈指了指岩石那处。
「你一个人……」
姜幼宁犹豫。她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这里。
他受伤了,万一那些人找过来,他怎么办?岂不是只能束手就擒?
「没事。倒是你一个人,敢上山顶吗?」
赵元澈望着她问。
「我敢的。」姜幼宁起身:「那我扶你去那边。」
赵元澈就着她的手起身,随着她走到那块巨大的岩石下。
「那我找一点树枝给你挡起来?」
姜幼宁让他坐下,眨着乌眸想了想,转身便要去找些树枝来给他做遮蔽。
有树枝挡着,他也能安全一些。
「不必。」赵元澈道:「你快去快回,我能自保。」
姜幼宁咬住唇瓣看看他,点点头:「那我去了。」
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。
只能她快一点到山顶去,早点把清涧他们带过来,他才能安全。
「把匕首带着,路上当心。」
赵元澈嘱咐她。
姜幼宁应了一声,握紧了手中的匕首,快步朝山上走去。
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赵元澈,还是有些不放心他。
赵元澈朝她挥了挥手。
她回头继续往山上走。
起初还好,她记挂赵元澈的安危,步伐走得又快又急。
但她没有耐力。加上走了一阵子之后,四周彻底安静下来,入目有倒树有乱石。越往上走越是幽深。她开始有些害怕起来。
原本她被他连欺负带吓唬的,就有些体力不支。
方才撬树耗光了她剩余所有的力气,不过是担心赵元澈一直支撑着她。
这会儿有风穿过枝桠发出声响,惊得她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。
她本就是个胆小鬼,又失了力气,此刻更是双腿发软,握着匕首的手心满是冷汗。
她咬着牙关往前走,脚踩在枯枝上的脆响在寂静里被放大了不少,吓得她好几次驻足四下张望。
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想起各种可怕的野兽,她吓得心怦怦直跳,扶着一棵树下意识停住脚步,想转身回去。
可一想到赵元澈腿伤成那样,他的伤拖不得。
何况,还有敌人就潜伏在周围,他随时可能有危险。
想到此处,她深吸一口气,用力抓住手里的匕首,压下心底的恐惧,逼着自己擡步往上走。
终于,视线里出现了山顶的轮廓。
这里山石滑落得更厉害,有些陡峭的地方,她只能手脚并用。
不过,忙着爬山倒也缓解了她心底的恐惧。
攀上山顶,看着下面的林海,她一下瘫坐在地上。
也顾不得休息,便拿出哨子放到唇边,用力吹了一下。
忘记问赵元澈要吹几声了。
她想了想,又吹了两声。
打算先等一会儿看看。清涧他们若是好一会儿不来,她再吹。
她眼巴巴看着前方,无声地求菩萨保佑,清涧他们能听到尽快赶来。
很快,林中传来脚步声。
姜幼宁惊疑不定,不知来的人是不是清涧他们。她起身小心地朝声音处张望。
清涧几人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内。
「主子,姑娘。」
清涧当先,带着几人行礼。
姜幼宁看着他们,乌眸一下亮了。她一心想着带他们去救赵元澈,压根儿没觉出清涧他们行礼时喊「主子」有什么不对。一脸激动地迎上去:「清涧,清流,你们主子受伤了……」
奈何她已经累到脱力,跨出去一步腿不由自主一软,便要栽倒下去。
身后,赵元澈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她。
姜幼宁吃了一惊,下意识后退一步回头,瞧见是他顿时惊愕地睁大清凌凌的眸子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走上来了?」
她不由垂眸朝他受伤的右腿望去。
那里,包扎伤口的牙白色里衣布料已然被鲜血浸透。
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。」
赵元澈语气淡淡。
姜幼宁眼眶一热,赶忙俯身去查看他伤口。
「姑娘,属下这有纱布。」清流连忙将纱布送上:「让属下来吧?」
姜幼宁扶着赵元澈坐下,她则站在一侧看着清流给他换药包扎。心中泛起百般滋味,难以形容。
叫她自己上山搬救兵,是在锻炼她的胆量。
他知道她胆小,山上危险多。所以暗中跟着她上山,悄悄保护她。
若说他对她不好,伤是为了她受的,受伤了还一路护着她爬山,还有比这更好的吗?
可若说好,他恼怒起来又全然不顾她的意愿,半分也不尊重她。
譬如昨夜之事,她真的无法接受。还有那一声又一声的「轻轻」……
她垂着纤长卷翘的眼睫,眼前之事与往日种种在脑海之中轮番出现,心里头又胀又涩,滋味难以形容。
他究竟,究竟拿她当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