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有办法,她就相信他一定有办法。
「你先把我腿周围的碎石和小的树枝清理干净。」
赵元澈教她。
「好。」
姜幼宁毫不迟疑,立刻起身要去照着他说的做。
「用这个。」
赵元澈递了一把小匕首给她。
姜幼宁蹲下身,手和匕首并用。看着他腿上的伤一边心疼地抽泣,一边迅速扒开他受伤的腿周围杂乱的碎石和树枝树叶。
「好了,都清理干净了,然后呢?」
她放下匕首,擦了擦眼泪,询问赵元澈。
「看到那块石头了吗?把它搬过来。」
赵元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隆起的,形状接近三角形的石头。
这块石头是有些分量的。
姜幼宁却没有丝毫怨言,咬着牙连抱带滚,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将石头挪到了他身边。
「把那根树干搬过来。」
赵元澈指着一处,又教她。
那也是一棵断裂的树,是棵小的硬木树,被连根截断,只余下笔直的树干。
「把石头放到我腿边作为支点,用硬木树干架在上面,可以把大树撬起来。」
赵元澈转头往后瞧,一点一点教她石头怎么摆放,硬木树干哪一边应该留多长。
姜幼宁照着他说的,把石头和树干安排好。
这个时候,她终于明白赵元澈用的是什么样的办法。有了支点,她在硬木的另一端用力往下压,便能撬起她搬不动的大树。
而且不需要将整棵大树撬起,只要撬动扎着赵元澈的那一根树枝,让赵元澈将腿撤回来便可。
她看到了希望,顿时不哭了,人也彻底冷静下来。
「可以开始了。」
赵元澈示意她。
「等一下我撬起来,你立刻把腿挪到一边。」
她有点紧张,扬声嘱咐他。
她担心自己中途体力不支,撬起来的树枝重新扎下,不是又伤到他了吗?
「别怕,就算中途落下来,也只是小伤。」
赵元澈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出言宽慰她。
姜幼宁鼻子一酸。
小腿都扎穿了,他还说是小伤。
她挽起袖子,掌心按在硬木末端,咬着牙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往下一压。
断树那处顿时擡起。赵元澈的腿扎在上头,也跟着擡了起来。
「你快,快……」
姜幼宁焦急地催促他。
赵元澈忍着剧痛,猛地用力将右腿往下一扯,让到一侧。
那伤口没有了树枝的阻碍,顿时血流如注。
姜幼宁扑过去查看他的伤势,指尖都在颤抖,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:「你流了好多血……」
他为了救她才受伤的。
是她连累了他。
她既愧疚,又心疼。若伤的是她就好了。
「不碍事。之前不是教过你怎么包扎伤口吗?」
赵元澈侧身坐着,语气淡淡。
姜幼宁不由擡头看了他一眼。他怎么眉头都不皱一下,像不知道疼似的。
赵元澈则递给她一只碧玉瓶:「止血粉。」
姜幼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回想了一下之前他教她包扎伤口的步骤。
她低头,擡手去解自己的衣裳。
他说中衣的布料柔软,且相对于外衫来说更干净。
她要撕了自己的中衣给他擦拭伤口,上药之后再包扎。
「用我的。」
赵元澈阻止了她。
他撩起外衫,「刺啦」一声将内里的中衣撕下一幅来递给她。
姜幼宁蹲下身,先替他清理了伤口周围的血迹,又细致地上了药粉。
眼看着血止住了,她擡起头眼眶通红地看他:「你腿骨有没有受伤?」
他这伤口看着就痛。若是腿骨折了,那会更痛的。
「没有。」
赵元澈摇摇头。
姜幼宁这才松了口气,将余下的布料撕成长条,小心翼翼贴在他腿两侧缠绕。动作又轻又柔,每绕一圈都要停顿一下,生怕弄疼了他。
且包扎伤口也有讲究,要留意力道。既要保持紧实,又不能勒得太紧,容易让他血脉不通。
她单膝跪在地上,额边碎发汗湿,鬓边沾着点点泥污。她却浑然不觉,垂着鸦青长睫,一心只在眼前他的伤口上。
赵元澈目光落在她莹白明净的侧颜上,久久不曾收回。
「好了,你看看嫌不嫌紧?」
姜幼宁替他包扎好,收回手擡起红红的眼睛看他。
「正好。」
赵元澈伸手,替她擦去面颊处的泥污,又拿去她发间的一点碎屑。
「我们现在怎么办?」姜幼宁看看左右,想起来道:「那天你吹的那个哨子,是不是可以将清涧叫过来?」
那哨子吹起来像鸟鸣,敌人不见得能听出来?
这会儿赵元澈受了伤,她默认自己该想法子,便开始动脑筋。
「太远了,他听不到。」
赵元澈目光落在自己受伤的腿上,若有所思。
「那……我们是不是要先找个地方躲起来?」
姜幼宁迟疑了一下,问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