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顾不得那许多了。」
韩氏拍拍她的手。
她何尝不知这会让赵元澈和苏云轻离心?
但那又如何?
离心了慢慢可以修复。那个祸害一日不除,一日是她的心头大患。
赵元澈是镇国公府的顶梁柱,绝不能因为区区一个女子耽误了前程。
姜幼宁下了桥还是心有余悸。
她回头仔细瞧了瞧,见韩氏和赵铅华已然不在桥上,这才算是松了口气。
「吓死我了。」
她甩开赵元澈的手,语气中不自觉带了些嗔怪。
都怪他,非要带她出来。
要不然她这会儿已然在床上安睡了,哪能有这么多事?
「不碍事。过来。」
赵元澈这会儿倒是好性子得很,再次牵起她的手,将她引到一处人烟稀少的铺子前。
姜幼宁打量了一眼。这家是卖字画的,今日没什么生意。
赵元澈擡手替她拢起轻纱,悬在一侧,露出稠丽生动的脸儿来。
不知是害怕,还是害羞,她莹白是面颊泛着点点粉,像被春风拂过的娇花,颤颤巍巍的惹人怜惜。
姜幼宁见他一味地望着自己,别扭地转过脸去。她生怕被人瞧见,两手扶着轻纱左右瞧着,黑黝黝的眸中满是惶恐。
她不只是担心韩氏去而复返,也怕遇见熟人,不好解释。
赵元澈将她脸儿掰过来对着自己,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。瞧她舒头探脑的,神态灵动,乌浓的眸底不禁闪过点点笑意。
「主子。」
有人从前头来了。
姜幼宁下意识便要拉下轻纱遮住脸。
「别怕,是清涧。」
赵元澈宽慰她。
姜幼宁举目望去,真是清涧,手中提着个小小的食盒。
清涧走到近前,先对他们行了一礼。而后从食盒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碗来,双手递给赵元澈。
待赵元澈接过,他便低头退了去。
姜幼宁朝那碗中看去。
四只软糯糯胖乎乎的元宵挨在一起躺在碗中,热气腾腾,似有甜香气溢出。
元宵节吃元宵,是风俗。
她不由咽了咽口水。从傍晚出门到这会儿,就吃了几口糖葫芦。方才光顾着害怕了,这会儿看到元宵,才发觉肚子有些饿了。
赵元澈捏着勺子舀起一只元宵吹了吹,又在唇上碰了碰,确定不烫才送到她唇边。
他笔直的长睫微垂,乌浓的眸子专注地望着她。这般神情,又似待她有几分真心。
姜幼宁明知道不可能,心还是不争气地跳快了些,脸儿也红了。抿紧唇瓣垂着眸子低头不动。
「一会儿凉了。」
赵元澈将勺子往前送了送。
姜幼宁闻到了糯米粉的清香。
她两手扶着轻纱,张口咬破了那只白白的元宵。
一股桂花的香气溢出来,是桂花白糖馅儿的。四只汤圆,两种口味。还有一种是红豆沙馅儿的。
都是她喜欢的口味。
不知这是谁家的元宵,甜而不腻,糯而不粘。味道很好。
他喂着她。
她也不客气,一口气将四只汤圆全吃了。
「喜欢的话,下回再吃。」赵元澈又喂了她一口汤,随手将碗放在一边:「一下吃多了不好克化。」
「我饱了。」
姜幼宁捏着帕子擦嘴。
她胃口不大,一次也只能吃四只元宵这么多。热食进了肚子,手脚慢慢暖和起来。
「再走一走。」
赵元澈牵着她往前走。
姜幼宁忙着拢好帷帽的轻纱。她只一心担心被人瞧见了,去哪里倒是没有心思考虑。
反正,他不会害她就是了。
渐渐地,前头人越来越稀少。道路两边的店铺都成了民宅。
不过,过元宵节大家都会在门口张灯结彩,四周还是有光亮的,但比不得集市上那亮堂堂的。
姜幼宁步伐逐渐慢了下来,撩起轻纱打量四周。
他带她到这里来做什么?
「你看那里。」
赵元澈指着不远处。
姜幼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那是个普通的民宅,门口悬着个简单的牌匾。
她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,是「戴府」二字。
「他们家门口,为什么这么多灯?」
姜幼宁心中好奇,不由问了出来。
这些日子,赵元澈每天教她读书计谋,点茶插花。她已经习惯于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。
方才一路走来,那些民宅门口都有巴掌大小小的灯,但是不多。
唯有这戴府和别家不同,门口放了一大堆小小的花灯。
「特意给过路的准备的。」
赵元澈淡淡解释。
「准备了做什么?」
姜幼宁更不解了。
这路两边都有灯,又不黑。再说,这幺小的灯也不能照明吧?
「你看。」
赵元澈擡了擡下巴示意她。
姜幼宁瞧见对面有一对男女走过来,瞧着像是夫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