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抵是嫌她和外男拉拉扯扯,有损镇国公府声誉。
那他这样拉着她,就不怕有伤风化么?
「世子耳朵不好吗?阿宁让你松手,她不想跟你走。」
谢淮与追上去,与他二人并肩前行,再次出言挑衅。
「我们家的事,不劳你费心。你如此有闲情,不如说说你为何能进宫来?」
赵元澈语气冰冷,瞧也不瞧他一眼。
谢淮与脚下一顿,握紧拳头。看着姜幼宁被他拉着越走越远。
他还没准备好和姜幼宁说出真相。
其实他也不需要准备什么。
主要是担心姜幼宁气性大,得知真相后不理他——毕竟他之前对她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。
他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如何打算的。
*
「你说,主子到底想不想姑娘嫁给瑞王?」清流看着前头自家主子的身影,小声问身旁的清涧:「说他不想吧,他又给姑娘准备了那么好看的衣裳首饰。你说他想吧,这会儿又吃醋,这么生气。」
他现在也摸不清自家主子的想法了。
「主子那么在意姑娘,怎么可能愿意让她嫁给瑞王?」
清涧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。
「那主子为什么给姑娘打扮得那么好看进宫?」
清流不服,问他一句。
「因为陛下不喜这般打扮。」清涧回他。
「你怎么知道?」
清流将信将疑地看他。
「主子让我派人去查的,我能不知道?」
清涧哼了一声。
「那我知道了。」清流也是个聪明的:「陛下不喜姑娘的打扮,自然不会点头同意这门婚事。皇后和太后娘娘都不喜欢瑞王殿下,更不可能让他如意。主子这一招,高啊!」
清涧看着前头,摇头叹了口气:「高是高,只怕姑娘又要误会。」
「怕什么?主子还能哄不好姑娘?」
清流没心没肺,倒没觉得这是什么事儿。
女儿家嘛,哄哄也就是了。何况,姜姑娘是那么好说话的女儿家?
*
邀月院。
姜幼宁提起裙摆,跨进院子。
听到身后的脚步声,她加快了步伐,心里头一时又酸又涩。
他都已经把她打扮起来,要送给瑞王了,还跟着来做什么?
赵元澈一言不发,也加快了步伐,紧随其后。
姜幼宁心慌意乱,疾步奔进卧室,反手关门。
他来只会欺负她,让她掉眼泪。
她一点也不想见他。
一声轻响。
赵元澈在门合上之前,将穿着六缝鹿皮靴的脚探了进来。
那声闷响是门拍在了他脚上。
姜幼宁回身看到这一幕,不由吃了一惊,下意识要将门打开。
但想到他要将她送给瑞王的举动。加上指尖剧痛,又想起今日她也是因为他才遭此难。心中越发的苦。
她拉开门的手停住,却又不敢用力合上,只僵在那里。
「姜幼宁,开门。」
赵元澈嗓音清冽悦耳。
「你走吧,求你了,别来找我了……」
姜幼宁靠在门上,软软的语调里带着哭腔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他做什么呢?做什么要这样折磨她?
「听话。」
赵元澈将门的缝隙推大。
姜幼宁用尽全力抵着门:「你走。」
她吸了一口气,忍住没有哭。
赵元澈大手探进门,捉住她手腕防止她摔倒,才加大力气推开门。
姜幼宁自知不是他的对手,用力挣脱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,红着眼圈抿着唇望着她。
她发髻有几分凌乱,眼睛鼻子都红红的。衣裙也一因为方才的抵抗乱了,两手藏在身后。像只打了败仗的猫儿,委屈又倔强。
「手怎么了?」
赵元澈上前一步,口中询问。
姜幼宁往后退了一步,唇瓣紧抿,手仍然藏在身后,一声不吭。
她告诫自己不许哭。可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般涌上来,根本克制不住。大颗的泪珠儿顺着面颊滚落下来,洇湿衣襟。
「我看看。」
赵元澈欲拉她手查看。
姜幼宁又往后退了几步躲他,仍然一句话也不肯说。
「姜幼宁。」
赵元澈望着她。
他一皱眉,不怒自威。
姜幼宁瑟缩了一下,身子碰到了梳妆台。
赵元澈走近。
她慌张地看看左右,像被天敌逼到墙角的小兽。
退无可退,躲无可躲。
赵元澈一言不发,精准地握住她的手腕,将她藏在身后的左手拉了出来。
细嫩如削的手指根根指尖红肿,起了水泡,可怜至极。
赵元澈漆黑的瞳仁猛地一缩,眸底杀意涌动。
「当时怎么不说?」
他眉心紧皱。
「我不要你管……」
姜幼宁哭起来,用力拧着手腕想抽回手。
他不是想把她送给瑞王么?
又何必假惺惺地来关心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