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淮与没有回答她的话,却反过来问她。
「我点茶不好,陛下没有怪罪便已是龙恩浩荡。又怎敢求陛下对我好?」
姜幼宁不解,睁大黑漆漆的眸子看他。
灯笼光柔和,将她巴掌大的脸儿晕染出朦胧的光晕。亮晶晶的星眸盼睐生辉,配上一身鲜艳灵动的衣裙,愈发娇憨生动。
谢淮与呼吸一时窒住。
灯下观人,本就比寻常时更添三分颜色。
何况他看的是自己心悦之人?
「我得走了,你在宫里当心点,这里可不是外面。」
姜幼宁嘱咐他一句,便要离开。
她左手指尖疼得厉害,急着回去上药。
「等一下。」
谢淮与拉住她衣袖。
姜幼宁连忙拍开他的手:「你说话就说话,别乱动我。」
这可是皇宫,边上不时有人经过,她要谨言慎行。
谢淮与和她拉拉扯扯若叫有心人瞧了去,不定又要说她什么闲言碎语。
「我听说,瑞王对你有意?」
谢淮与问她。
「你怎么知道?」
姜幼宁不解地看他。
看来,谢淮与的主子身份不低,连这件事都知道。
不过,瑞王是否相中她,她也不知。
只从干正帝的只言片语里听出几分这样的意思,她并不敢笃定。
「我听说的。」谢淮与笑了一下,语调轻松:「你是怎么想的?」
他躲在黑暗中,她看不到他眼底的忐忑。
「还不知真假。」姜幼宁回头看看:「不行,我真的走了。」
她可不敢在宫里胡乱耽误时间。
「我和你一起走。」
谢淮与与她并肩往前行。
「你不等你家大人了?」
姜幼宁皱眉,很是疑惑。
「我比较想知道,关于瑞王的事你是怎么想的?」
谢淮与侧眸看着她。
「你老问这个做什么?」
姜幼宁黛眉蹙起。
他越问,她心里越没底。
瑞王真相中她了?什么时候的事?难道她真要给瑞王做妾?
「我当然关心这个。你忘了,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,让你嫁给我?」
谢淮与故意笑了一声。
他怕自己太认真,吓到她。
那次,被赵元澈打断了。
他其实想问个答案。可又怕她给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。
两人出了长廊,拐进长长的甬道,两边是高高的朱色宫墙。灯笼隔得远,光线更昏暗。
「别开玩笑了。」姜幼宁擡头看天,心中惆怅:「我不希望这件事是真的。瑞王殿下是天潢贵胄,我这种身份只能给他做妾。我不想做妾。」
她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前途可言。
既没有银子,也没有势力,还不聪明。凭什么脱离镇国公府的安排,去过自己的生活呢?
或许,她只能听镇国公府的安排。以后,再求求她的夫君,让她带着吴妈妈。
谢淮与忽然安静下来,低着头往前走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「你怎么不说话了?」
姜幼宁反倒觉得奇怪,转过脸儿看他。
他一向话多,又喜欢玩笑。一下不出声她有点不适应。
「倘若瑞王要娶你做正妻呢?你可愿意?」
谢淮与扭头,忽然问了一句。
「怎么可能。」
姜幼宁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可能。
一个国公府的养女,做瑞王妃?戏里都不会这样演。
谢淮与能问出这种话,可见他有多不靠谱。
「怎么不可能?」
谢淮与停住步伐看着她。
「吃醉酒了吧你?」
姜幼宁只当他在玩笑,继续往前走。
毕竟,他惯常没什幺正形。
「阿宁……」
谢淮与伸手,隔着衣袖攥住她手腕。
「放手!」
一声清斥。
姜幼宁还未反应过来,便见赵元澈疾步而来,掌风如刀一下劈在谢淮与手腕上。
谢淮与猝不及防,手腕吃痛下意识松手。
他转头看到来人是赵元澈,不怒反笑。
「怎么,急了?」
他勾起唇角,挑衅地问了一句。
早料到今日这事一出,赵元澈会恼羞成怒。
那又如何?
他早说过,他看中的人一定要娶回府。
「自重。」
赵元澈丢下两个字,大掌攥住姜幼宁的手腕,拉着她往前走。
「你松开。」
姜幼宁手腕被他捏得生疼,挣扎着不想跟他往前走。
她看不清他的神情,却能察觉到他的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