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幼宁垂眸就能看到他清隽的脸,低垂的长睫,就在她眼前。
她绷着身子,脑袋后撤着躲他。
赵元澈站直身子双臂圈住她,在后头替她系着襦裙的带子。
姜幼宁再怎么偏头也躲不开他的怀抱,他身上的热气透过来。她呼吸间都是他清冽的甘松香气。《2024最受欢迎小说:》
她脸愈发红了,几缕发丝贴在濡湿的额头上,心跳快到不行。
只想快点推开他,让芳菲进来伺候。
「好了。」
赵元澈终于松手,站直了身子,上下扫了她一眼。
姜幼宁低头看自己。
这身衣裙衣料用的是市面上最好的布料云织锦,离近了看,颜色更好。
但她总觉得自己穿这么鲜艳的颜色格格不入,手下意识攥着裙摆。
赵元澈拍拍她手,示意她松开。
「后日就穿这一身。」
「好。」
姜幼宁点点头,乖乖应下。
她心里盘算着,到时候还是穿韩氏拿来的那一身。就说是韩氏要求的。
等到宫里时木已成舟,想来他也不会说什么。
「若有违,可别怨我在宫里做出什么来。」
赵元澈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淡淡出言威胁。
姜幼宁顿时毛骨悚然,脸上血色褪尽。
他敢在宫里?
他敢,他还真敢。
她想起往日种种,心里明白他的确做得出来。才升起的反抗之心瞬间灰飞烟灭,颓然地垂下脑袋。
「什么时辰了?」
赵元澈问她。
姜幼宁怔了怔,扭头看向一旁的刻漏。
刻漏就在那里,他自己不会看么?
要说起来,刻漏也是金贵的东西,她这里原本是没有的。
他教她认刻漏时拿来一个,后来便一直放在这处。
「马上子时了,你快走吧。」
一看刻漏,她彻底慌了。
马上就进入新的一年了,这是六年来赵元澈头一回在府里过年。
韩氏不得找他?
赵元澈不说话,牵过她的手。
姜幼宁挣了挣,没能摆脱他,反而被他拽到窗边。
赵元澈伸手推开花窗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,隐约能看到树影晃动。
远处,似有爆竹炸过的点点火光。
姜幼宁不知他要做什么,不由侧眸看他。
赵元澈将她拉入自己怀抱,自背后拥着她,和她一起看着窗外。
姜幼宁挣扎,扭头想要说话。
「嘘,快看。」
赵元澈掩住她唇,将她脸儿掰过去看着窗外。
姜幼宁擡眸的一瞬间,几束绚烂璀璨的烟花照亮天际,同时也照亮了她昳丽乖恬的脸儿。
彩色的光芒竞相绽放,天上银河坠落凡间,在漆黑的夜空中挂起一幅流动的唯美画卷。
「姜幼宁,新岁平安,春日吉祥。」
赵元澈贴在她耳畔轻声低语。
姜幼宁心如鹿撞,不禁睁大水润的乌眸回头看他。
脚好像踩在虚空里,做梦似的,眼前又似有无数的花瓣簌簌掉落,连呼吸都不敢,生怕惊醒了这场美梦。
他竟有如此软语温言的一面?
「你该和我说什么?」
焰火明灭间,他眉目间似闪过笑意。
姜幼宁定了定神,垂下鸦青长睫轻声道:「赵玉衡,新年已至,祝你岁安春祺,诸事皆顺。」
她原先是不会这些文绉绉的话的。
这些,是前日他才教她的。
「好。」赵元澈揽紧了她,看向外面的焰火:「喜欢吗?」
他似乎对她的话很满意。
「喜欢。」
姜幼宁点头。
她心中忽然泛起酸涩,有些想掉眼泪。
或许年后,他就要和苏云轻成亲。在以后无数的日子里,都这样温柔地对待苏云轻。
而他对她这一句话的温情,正宛如这天空绽放的烟花。绚丽短暂,却叫她刻骨铭心。
她将心底的情绪强压下去,不许自己难过。他本来就不属于她,连这一点温存也是她误打误撞偷来的。
赵元澈将她转过身来。
额头被印上一个轻轻软软的吻。姜幼宁愕然擡头看他。
「以后,我们每个年都一起过,好不好?」
赵元澈黑漆漆的眸底隐着看不清的情绪,直直望进她眼底,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诱哄。
「好……」
姜幼宁脑子里好像装满了浆糊,一时无法思考。迷迷糊糊答应下来,才明白他问她的是什么。
每个年都一起过?
怎么可能?
除非,她愿意做他的外室。
不对,做了外室他也有苏云轻那个妻子,不得陪苏云轻过年吗?
「我……」
她连忙要改口。
「别说话。」
赵元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。
姜幼宁僵住身子,不敢动,也不敢看他。她手攥着衣摆,脸红到了耳朵根。
他怎么动不动就亲她?
「拿着,放枕头下。」
赵元澈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。
姜幼宁低头看,他给了一只朱砂色做工精致的福禄寿纹荷包,里头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