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淮与等她走上前,与她并肩同行,语调是一贯的慵懒。
「油嘴滑舌。」
姜幼宁笑骂了他一句。
谢淮与也不反驳,不时侧眸看着她笑一下。
「今儿个团圆饭在哪吃?」
姜幼宁好奇地问他。
「西园。」
谢淮与走在她身侧,闲庭信步。
「那么奢侈?」
姜幼宁惊讶。
西园可是上京最红火的戏园子。里头是可以点戏看的。
中秋节在那里吃一顿,可得不少银子。
「嗯,张老头有钱。不像我……」
谢淮与说到这里顿住,故意卖关子。
姜幼宁不由看他。
他接着道:「我除了没钱,其他也什么都没有。」
「没正形。」
姜幼宁又叫他逗得笑起来。
「我还没正形?自从你离开医馆之后,我一次都没有惹过张老头生气。不信你等会问他。」
谢淮与信誓旦旦。
「你这样称呼他就不对,要叫张大夫……」
姜幼宁纠正他。
两人如今很是熟稔,说说笑笑之间很快便走进西园。
「幼宁,来,坐。」
张大夫笑着招呼姜幼宁。
「张大夫,小枝,同喜。」
姜幼宁同他们打招呼。
小枝和同喜是和她一起在医馆帮忙的。二人也纷纷和她寒暄。
厢房奢华,门对面的墙的空的,可以直接看到中央的戏台。
桌上,已然摆满了各样菜肴。
五人都坐下来。
「想看什么戏?来点一个。」
谢淮与将点戏的单子递到姜幼宁面前。
「你点吧,点个热闹的欢喜的。」
姜幼宁不懂这些。
逢年过节,镇国公府倒是不少有戏班子去唱戏。她鲜少参加,真不太懂这个。
不过她知道,过团圆节嘛,自然要听一些喜庆的。
「好。」谢淮与点着那单子道:「那就来一出《拜月亭》。」
他吩咐下去,提起酒壶对着姜幼宁。
「羊羔酒,来一盅?」
「不要,我不会吃酒。」
姜幼宁连忙拦着。
她是滴酒不沾的。她活得谨小慎微,不敢让自己有一丁点不清醒的时候。
「你脸怎么了?」
谢淮与偏头打量她。
路上光线昏暗,方才一起走了一道,他没有发现姜幼宁脸上的不对。
这会儿,厢房里灯火通明,他一眼就看出她脸上受过伤。
像是消退的巴掌印。
「没事,不小心碰的。」
姜幼宁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周志尚那一巴掌距今日也才隔了一天,多数红肿都消了,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点点红痕。
谢淮与平日里看着漫不经心的,倒是心细。
谢淮与没有追问,换了个酒壶:「那吃点果酒?」
「我真不会。」
姜幼宁再次拒绝。
「果酒又不醉人,甜滋滋的,可好喝了。」
谢淮与坚持。
「今儿个过节,幼宁吃一点吧。少量果酒不仅不碍事,还对身子好。」
张大夫笑着相劝。
小枝跟着道:「你就吃点吧。果酒没力,我能喝一坛都不醉。」
同喜也起哄。
「好,那少来一点,我尝尝。」
姜幼宁松了手。
大家都劝她,不来一点也太扫他们的兴了。
谢淮与擡手,琥珀色的酒液落入碧绿的琉璃盏中,煞是好看。
姜幼宁端起酒盅嗅了嗅,果酒的甜香气扑鼻而来:「好香。」
「你尝一口,更香。」谢淮与极力怂恿她。
姜幼宁抿了一小口,甜滋滋的,竟比加了糖的牛乳还要好喝一些。
「这是我做的香包,放了草药安神助眠的,给你们。」
她取出香包分给诸人。
谢淮与捏着那香包仔细瞧了半晌。
戏台上戏子咿咿呀呀地唱起来。
五人围坐在桌边,说说笑笑,气氛很是融洽。
谢淮与趁着无人留意,走到门边唤了一声:「南风。」
南风如鬼魅般闪现:「殿下。」
「你去查一查,姜幼宁脸上怎么回事。」谢淮与吩咐他一句。
南风点头领命:「是。」
谢淮与转身走了回去。
「你做什么去了?」
姜幼宁转过脸儿问他。
她吃了两盅果酒,微微醺着,面上红扑扑的。
没了平日的谨慎稳重,煞是娇憨可爱。
「加个菜。」谢淮与不禁多瞧了她一眼,举杯碰了一下她面前的酒盅:「干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