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摇摇头不再多想,快步进了二门。
「姜姐姐,你可回来了!」
赵月白迎了上来。
很明显,是在等她。
「怎么了?」
姜幼宁不由问。
看赵月白神情,她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。
「你进门的时候,看到大门口那个男子了吗?」
赵月白问她。
「看到了,那是谁?」
姜幼宁本就好奇,自然问了出来。
「那是上京的盐司副判官周志尚,他已经死了两任妻子了。我听姨娘说,母亲要把姐姐你说给他。」
赵月白手掩在她耳边,小声报信。
姜幼宁乌眸蓦地睁大,脸儿白了又白,站在那处摇摇欲坠。
「你知道他多大了?」
她稳住心神,问了一句。
那男子看着年纪就不小,看人时眼神油腻腻的,让她有一种被苍蝇盯着的感觉。
韩氏想将她嫁给那样一个男子?
盐司副判官是从四品的官职,在上京来说,这官位不算高。
但管着盐的官职,自古便是肥差,巴结周志尚的人绝不在少数。
韩氏想利用她,和周志尚攀上关系?
「我听说是有三十几了。姜姐姐,你可怎么办呀?」
赵月白同情地望着她。
姜幼宁说不出话来。
上一回,韩氏还顾着些体面,给她找了杜景辰。眼下,韩氏是不管不顾了,只拿她当镇国公府攀关系的工具。
韩氏真要她嫁过去,她恐怕难以拒绝。
「要不然,你去求求大哥吧?」赵月白给她出主意:「大哥那个人,虽然冷冰冰的,可是他讲道理呀。你这样年纪轻轻的,那个周志尚又是个克妻的,万一你嫁过去也被他克死了怎么办?」
她得了这消息,也想了许久。
才想出这么个主意。
「谢谢你,五妹妹。我先回院子去。」
姜幼宁握了握她的手,擡步往邀月院而去。
她想静下来,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事。
「姑娘怎么心事重重的?出什么事了吗?」
芳菲迎到院子门口,看姜幼宁脸色不对,不由问了一句。
「没事。就是有些累了,打点水我沐浴,早点休息。」
姜幼宁没有将事情说出来。
告诉芳菲也无用,反而会让她跟着一起担心。
「你不吃晚饭吗?」
芳菲不放心地问。
「我在医馆吃过了。」
姜幼宁走进屋子。
其实她没有吃晚饭。因为不想和芳菲多说,她撒谎了。
沐浴过后,在床上躺下。
她耳边反复传来赵月白的话,还有周志尚油腻腻的眼神。
她真的要嫁给那样一个男子吗?
这个时候,她若是提离开,韩氏肯定不会点头。
整个镇国公府都不会同意。
因为他们指望她起作用。
她蜷起身子抱住自己,眼泪不知不觉落了下来。
床幔外传来脚步声。
「我说过,在医馆吃了。」
姜幼宁只当是芳菲,抱着被子翻了个身,背对着外头。
床幔被人挑开。
有光线透进来。
姜幼宁蹙眉回头,瞧见床前高大的身影不由一怔。
是赵元澈。
她下意识坐起身,抱紧被子往床里侧躲了躲。鸦青色发丝散乱在肩头,她乌眸盈盈慌张地看他,巴掌大的脸儿显得更白。
那个巴掌印已经消了,没有在脸上留下痕迹。
「你……你来做什么?」
白日里,苏云轻挽着他的一幕,在姜幼宁眼前挥之不去。
她抗拒地问他。
这个时候,他应该陪着苏云轻才对。
赵元澈默不作声上了床。
姜幼宁惊惧地缩到床角:「你别过来。苏……苏郡主知道了会不高兴……」
她擡出苏云轻。
他那么喜欢苏云轻,应该会有所忌惮吧?
「手。」
赵元澈在她对面坐下,淡淡地开口。
姜幼宁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的东西。
有纱布,有药,还有针。
她明白过来,他是要帮她挑掉手心的血泡,再上药包扎。
「我在医馆上过药了,不用你操心,你快走吧。」
她语气生硬地拒绝他。
其实,沐浴过后她一直在想周志尚的事情,根本没顾得上上药。
赵元澈不言语,大手捉住她一只手腕。
姜幼宁拗不过他,被迫摊开手心。
这只手磨出了三个血泡,都被她挑破了。雪白的手心圆圆的伤口渗出鲜红,看着就痛。
赵元澈默不作声地往她伤口上撒药粉。
很痛。
姜幼宁咬着牙不敢发出丝毫声响,眼泪却抑制不住在眼眶中打转。
赵元澈垂着笔直的长睫,细致地替她将两只手都包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