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隐隐激动。这么多年以来,她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。
可惜,从无线索。
冯妈妈的话是她从八岁以来听到的第一句关于她生母的消息。
“你带你兄长去那种地方做什么?”
韩氏手搭在桌上,居高临下地问。
姜幼宁还是低着头,沉默应对。
韩氏认定是她带赵元澈去的,她解释了也无用。多说只会扯出她在医馆帮忙的事。
罢了,她要用家法就用吧。
“看样子,你并不知错。”韩氏抬起头来吩咐:“冯妈妈,请家法来。”
她从姜幼宁倔强的脸上,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,烦躁地揉了揉额头。
冯妈妈早有准备,立刻双手捧了鞭子上前。
牛皮软鞭,抽在身上痛彻心扉,却又不会伤及筋骨。
“打!”
韩氏一指姜幼宁。
冯妈妈高高扬起鞭子来。
姜幼宁吓得闭上眼睛,蜷起身子。
好一会儿,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。
她不由睁开眼。
赵元澈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,高大挺拔的身子挡在她身前,拦住了冯妈妈的动作。
姜幼宁身子一软,跪坐下来,后背出了一层汗。
冯妈妈连忙行礼:“世子爷。姜姑娘犯了错,这是夫人的意思……”
赵元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。
冯妈妈吓得缩起脖子。
“玉衡……”
韩氏起身。
“起来。”
赵元澈扫了姜幼宁一眼,淡声出言。
跪得久了,姜幼宁膝盖疼,只能缓缓起身,俯身整理了裙摆,毕恭毕敬地朝他行礼:“兄长。”
赵元澈不理会她,神色淡漠地从她面前走过去,没有分毫在意。
姜幼宁早该习惯被他如此对待,却还是克制不住心头一窒,两手互相攥紧。
方才要受家法,她都没有一点要哭的意思。
这会儿见赵元澈如此,她心底的委屈不知怎么便压不住,鼻子和心里都酸酸的。
赵元澈撩起衣摆,在主位坐了下来。
“玉衡,幼宁她……”
韩氏想和他解释,话说了一半却顿住。她目光落在赵元澈嘴唇上,眉头紧紧皱起:“玉衡,你这嘴上……怎么弄的?”
她尽量装作平和的样子,可脸色还是难看了下去。
姜幼宁心里咯噔一下,不由抬眸去看赵元澈。
赵元澈斜靠在椅背上,乌浓的眸中毫无情绪,一如既往的清冷如天边悬月。
除了下唇上那一圈牙印。
用过回春玉髓膏之后,红肿已经消了下去。他肤色白,小小的牙印红红地落在那处,如雪地朱砂,尤为显眼。
难怪韩氏一眼便看到了。
姜幼宁捏了一手心的汗,低头不敢再看,心慌得几乎站不住。
“我的私事,母亲不必操心。”
赵元澈神色寡淡,回了一句。
“那些事母亲管过你吗?只是你身边那女子,也不能太不像话了。你如今在陛下面前行走,弄成这样像……像什么样子?”
韩氏想多说几句,都觉得难以启齿。
上一回咬了脖子,这一回咬了嘴,下一回还不知道要怎样呢?
小蹄子这样胆大妄为,如何能留?到底是哪里来的女子,如此不要脸!
一次比一次放肆,简直是在挑衅她!
儿子是她最大的骄傲,也是她一辈子的依靠。更是镇国公府未来飞黄腾达的指望。
她不会让一个女子毁了他。
赵元澈清冷的目光落在姜幼宁身上:“春江楼是我带她去的。”
姜幼宁闻言怔了怔,握紧的手缓缓松开。
还好,赵元澈说话算话,真帮她遮掩。
否则,今日一顿家法她是跑不了的。
“什么?”韩氏不信:“你是我的儿子,你去不去那样的地方我还不知道吗?你不是最讲究公正吗?华儿犯错挨打,幼宁也该一样。”
她叫姜幼宁过来,便是要教训姜幼宁一顿。仗着赵元澈回来,姜幼宁要衣裳要首饰,如今将家里最好的院子也占了去。
不给她点教训,她只怕要反了镇国公府的天。
“我去查案子,让她帮忙。”赵元澈淡声解释,而后道:“此事母亲不必再追究。”
他说的话,便是一锤定音。
韩氏知道即便她追问,也会被赵元澈一句话敷衍过去,干脆没有开口自讨没趣。但看着姜幼宁的眼神,却愈发凝重了。
抛却所有恩怨不提,姜幼宁的确貌美。
再这样下去……
“就算去春江楼是个误会,那这个呢?”
一旁的冯妈妈忽然开口说话,双手捧出一样东西。
几人目光都落在她手上。
她手里捧着的,是男儿腰带上用的玉带钩。上等的黄金玉所制,晶莹剔透。像是用得久了,看着细腻温润。
看到那只玉带钩,姜幼宁只觉周身血液都凝固了,浑身僵硬,指尖都是麻的,只余心口克制不住地狂跳。
那是赵元澈的玉带钩。
她不知他是何时留在她床头柜子上的。她也没碰过。
冯妈妈大概是趁她去屏风后换衣裳的功夫,偷偷拿的。
私藏儿郎的东西,还是玉带钩这种暧昧的东西,她要怎么和韩氏解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