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31章 羞人(3 / 4)

岁岁长宁 目成心许 10180 字 4个月前

他面色恢复一贯的清冷,光风霁月,贵不可言。仿佛方才的意外根本没有发生。

姜幼宁吓了一跳,慌忙应了一声。

但一提起笔,脑中都是赵元澈跟着月晚走的情景,反反复复,难以消散。

笔下写了什么,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
“姑娘,您要是困了就睡会儿吧?”

芳菲进来,瞧她捏着笔出神,不由心疼。

这些日子,大概是因为世子的缘故,姑娘总是心事重重。睡也睡不好,眼下时常见着青黑。

“好。”

姜幼宁起身到榻上躺下,一手枕在脸下,阖上眸子。

芳菲给她盖上薄被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
姜幼宁闭着眼睛,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。

从前,屋子里冰太少了,她热得睡不着。如今因为赵元澈常来,不缺冰了,屋子里不冷不热,温度适宜,她却还是睡不着。

春江楼的那一幕来回煎着她。

她坐起身来,抱着薄被出了一会儿神,起身去抱出妆奁盒,数里面银票。

这点银子,在京城不够一年生活的。若是去外地呢?

到江南,找一个小城,能生活许久。她可以再找一家医馆,继续给人家帮忙。

“姑娘,冯妈妈来了。”

馥郁忽然进来禀报。

“请她进来。”

姜幼宁将妆奁盒收好,起身吩咐。

“姜姑娘。”冯妈妈走进卧室,身子都不欠半分,睨着她道:“夫人让你去主院。”

她向来不将姜幼宁这个养女放在眼里。

“好。冯妈妈,不知母亲找我去有何事?”

姜幼宁抬步往外走,口中试探着问。

她心中实在不安。

“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数?”

冯妈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,气从鼻孔里呼出来。

姜幼宁脸儿白了白。

韩氏不会是听说了她和赵元澈在春江楼的事,喊她去兴师问罪?

赵元澈说会替她解释的,可他现在不在。

怎么办?

“姑娘最好是换一身衣裳。穿成这样,非要让外头的人说夫人苛待了你吗?”

冯妈妈上下扫了姜幼宁一眼。

姜幼宁早已习惯她如此态度,也没心思与她计较,只想着等会儿怎么和韩氏解释。

她默不作声地到屏风后换了衣裳,满心忐忑地跟着冯妈妈到了主院。

“夫人,人来了。”

冯妈妈进去报信。

姜幼宁等在门口。

好一会儿,才听韩氏道:“让她进来吧。”

门打开,冯妈妈挂着老脸:“姜姑娘,夫人让你进来。”

姜幼宁提着裙摆跨过门槛,走进屋子。

屋内只有韩氏,端着茶盏坐在主位上轻嘬。

没有看到赵元澈的身影。

姜幼宁心沉了下去,低头屈膝行礼,口中小声道:“见过母亲。”

韩氏并没有立刻回应。

屋子里一片安静。

姜幼宁也不敢抬头去瞧,只保持着行礼的姿势,等韩氏发话。

半晌,她听到茶盏落在桌上的声音。

韩氏终于开口,言语中满是大家主母的威严。

“跪下。”

姜幼宁脸儿煞白,手脚一下冰凉,提起裙摆朝她跪了下来。

韩氏一贯以温和慈爱的面目示人,即便苛待她,也能不声不响让人挑不出任何不当之处的。

这会儿这样疾言厉色,不留余地,一定是发现了确凿的证据。

韩氏查到了什么?是她去医馆帮忙的事?是今日去春江楼的事?还是她和赵元澈的事?

前面两桩事,这会儿想想其实也没什么。

韩氏大约会赶她走。

正好,她也不想留下,只是赵元澈不让她走,韩氏若是赶走她,也算是遂了她的心意。

但若是最后一桩,别的不谈,韩氏肯定不会饶她的……她垂着鸦青长睫,心里发紧,不敢继续往下想。

“知道自己错在哪?”

韩氏耷着眼皮看着她那张与她亲娘酷似的脸,难掩厌恶。

姜幼宁垂着脑袋掐着手心不说话。

她不知道韩氏发现了什么,不敢胡乱提那些事。

毕竟哪一桩都够她受的,万一韩氏本来不知道,她却说出来,岂不是自讨苦吃?

“夫人,还问她做什么?她做的事情明摆着,您直接上家法就行。”冯妈妈在一旁怂恿道: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。把世子爷带到春江楼那样的地方,好好的儿郎都让她给带坏了。”

姜幼宁听着她这话心中酸涩,抿着唇没有开口辩驳。

赵元澈是何等样的人?他若不想去春江楼,岂是她能带的?

她们不是不知道这样的道理,只是知道她身后没有依靠,随她们怎么捏扁搓圆。

韩氏本来就厌恶她。眼下不过是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

可能韩氏也不能接受赵元澈去春江楼的事,又不敢质问赵元澈,只将心里的不满都发泄在她身上。

她没心思计较这些,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。

冯妈妈刚说什么“有其母必有其女”,这个“母”肯定不是韩氏,而是指她的亲生母亲。

从这句话听来,韩氏和冯妈妈认得她娘亲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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