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台小姐认出她,慌忙起身:“丁总,您这么早?”
丁甜微笑颔首,没应声,目光已越过旋转门,落在门外台阶下。
一辆墨绿色红旗H9静静停在那里,车门打开,陈实走下来。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高领毛衣,外罩黑色长款大衣,衬得肩线格外利落。晨光斜切过他侧脸,下颌线条绷得微紧,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唐刀。
他快步上阶,在距丁甜两步远的地方停下,没说话,只是伸手——掌心向上,摊开。
丁甜低头,看见他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的玉石印章,印面是刚拓好的朱砂印迹,四个小字力透纸背:
东方影业。
她没接,只轻轻用指尖碰了碰那抹鲜红,像触碰一簇未熄的火苗。
陈实眸色微深,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她能听见:“刚才,格林厄姆给我发来一条语音。”
丁甜抬眼。
“他说——”陈实顿了顿,喉结微动,“‘年轻人,印章刻好了,但别急着盖。等第一份合同签完,再盖第一下。’”
丁甜笑了,眼角弯起,像新月钩住晨光。
她终于伸手,接过那枚尚带体温的印章,指尖与他指腹相触的刹那,两人同时一顿。
陈实没缩手,反而顺势扣住她手腕内侧——那里脉搏正一下下跳得清晰有力。
“甜。”他叫她名字,声音沉而缓,“待会儿工商窗口的人,问你公司宗旨怎么填。”
丁甜望着他眼睛,反问:“你怎么答?”
陈实松开手,却将她掌心合拢,把印章严严实实裹进她手心里,一字一句道:
“就写——
‘让世界,重新学习东方的语法。’”
话音落,大厦玻璃门再次滑开,一群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出,为首那人胸前挂着“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”的工牌,笑容可掬:“丁女士?陈先生?恭喜二位,东方影业注册申请,已全票通过。”
冬日朝阳此时正跃出东方地平线,万道金光泼洒而下,不偏不倚,将两人身影牢牢焊在大理石台阶中央。那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,一路延伸,越过中影大门,跨过长安街,最终融进远处故宫午门巍峨的剪影里。
而就在这一刻,手机同时在两人口袋里震动起来。
丁甜掏出一看,是雷姆发来的消息,配图是一张航拍照片——香港维多利亚港畔,东方影业亚太总部大楼正在打桩,塔吊臂高高扬起,指向同一片刚刚破晓的天空。
陈实则点开另一条推送,来自《好莱坞报道者》头版快讯:
【突发:奥斯卡主席雷姆·韦环宣布辞职,格林厄姆接任临时主席;业内消息人士透露,新主席上任后首项议程,或将重启“全球电影多样性基金”,首批拨款将重点支持亚洲原创项目……】
陈实看完,没回复,只将手机屏幕朝上,递到丁甜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