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?”雷姆愣住,“你疯啦?他可是……”
“他是投资人。”丁甜斩钉截铁,“不是吉祥物,更不是用来炒热度的噱头。东方影业要立住的,是‘丁甜’两个字,不是‘陈实的女人’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良久。窗外风声忽然变大,卷起楼下几片枯叶撞在玻璃上,啪嗒,啪嗒,像某种隐秘的鼓点。
“……行。”雷姆终于开口,声音却意外地轻,“我明白了。你不是在帮他藏,是在替他‘养’。”
丁甜没应声,只把额头抵在微凉的玻璃上。月光正斜斜切过对面楼宇的玻璃幕墙,在她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。她忽然想起陈实第一次带她见周星驰那天——饭局散后,陈实没走,独自留在酒楼天台抽烟。她推门上去时,看见他背影在霓虹里被拉得很长,烟头明明灭灭,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。
“你怕什么?”她当时问。
陈实弹了弹烟灰,烟灰簌簌落在水泥地上,瞬间被夜风吹散:“怕你太亮,亮到别人忘了看我。”
那时她笑他矫情。此刻才懂,那不是矫情,是清醒得近乎残忍的退让。
手机震动再次响起,这次是加密邮箱的提示音。丁甜解锁屏幕,一封来自华纳法务部的邮件标题赫然在目:《关于AMPAS主席职务交接及新任主席提名程序的若干补充说明(绝密)》。附件里夹着一份扫描件——格林厄姆亲笔签署的《主席候选人资格确认书》,落款日期是昨夜十一点四十七分。文件末尾,一行加粗小字触目惊心:“根据AMPAS章程第7.3条,前任主席辞职后七十二小时内,副主席将自动代行主席职权;若代行期内无异议,则视为正式就任。”
丁甜盯着那行字,指尖缓缓收紧。她忽然起身,赤脚走到书房,拉开最底下那个上了铜锁的抽屉。里面没有合同,没有股权书,只有一叠泛黄的胶片盒。她抽出最上面一盒,打开盖子——里面静静躺着十几帧手绘分镜草图,铅笔线条稚拙却有力,画的是个穿红衣的小女孩在暴雨里奔跑,身后追着一群黑影,而女孩前方,一道裂开的城墙缝隙里,透出微弱却执拗的金光。
那是她二十三岁在南加大电影学院交的毕业短片《破墙》。当年全班只有格林厄姆教授在作业本上批了七个字:“光在裂缝里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