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贺宝猫?”贾氏拧着的眉毛顿时舒展开了,欢喜地说,“这个名字好,贺拔家的招宝猫。”
“对,对,对,贺拔家的招宝猫。”贾显智也得意地笑了,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支银簪子,双手递给堂姐说,“这是招宝猫招的第一件宝。”
贾氏笑盈盈地伸出纤手夹住银簪子,双眸被簪头精巧的小银猫完全霸占了,她将银簪插上发髻,又拔下端详,再插上,再拔下,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这枚纯银簪子足有半两重,关键还不在于它的份量,它的精美制作才显其高贵,只有姐这样的高贵夫人才配得上它。『公认神级小说:』”贾显智不失时机地奉承说。
“你孝敬姐的?”贾氏娇声娇气地问。
“是我的兄弟刘贵孝敬姐的。”贾显智欠身含笑地说。
“就孝敬半两银子?”贾氏十分不屑地说,摊开手中的银簪。
“哪能呀!他要孝敬给姐的不是几两银子、十几两银子,而是几十两银子,甚至是上百两银子。”贾显智故意用前低后高的语调说,眼睛还不停地扫视堂姐的面部表情,他感觉到堂姐的脸随着他的声音提高,也在不断地上扬,目光也越来越灼热。
“他真会孝敬那么多吗?”贾氏终于忍不住问。
“当然,只要姐能帮他渡过难关,他一定会孝敬那么多的。”此时,贾显智变得十分严肃地说。
“什么难关?我能帮他吗?帮不了,就拿不到银子了?”贾氏见堂弟的脸阴沉下来,不由得心里一颤,攥紧了手中的银簪,焦急地问。
“只有姐能帮他。”贾显智非常庄重地盯着堂姐紧张的眼睛说,“刘贵兄弟渡不过难关,也没银子孝敬姐了。”
“姐如何帮他?”贾氏的声音有点颤抖地说。
贾显智见火候已到,于是不紧不慢地将侯景讲给自己的话,学给堂姐听:“刘贵家收了柔然人的定金,从南方千辛万苦地购回来了一大批茶叶,准备六百两银子卖给柔然人。然而万俟家仗势欺人,硬要用二百两银子强买这批茶叶,刘家花费了近四百两银子才把茶叶运回来,他万俟家竟要用区区二百两银子占为已有,这不是明抢吗?”
贾氏听得入神,心说:“万俟家将这批茶叶转手卖给柔然人,就能白得四百两银子,发一笔横财。”但嘴上却愤恨地说:“万俟家凭什么霸占这批茶叶,难道他家比我贺拔家还强?”
“在怀朔镇,谁家还能强过贺拔家?”贾显智语气激昂地说,“贺拔将军府都不会明抢豪夺,他万俟家竟敢如此猖狂霸道!”
“他家敢!有我们贺拔将军府在,谁家也别想在怀朔地界上猖狂。”贾氏柳眉倒竖,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。
“对,有贺拔将军府在,谁家也别想豪横。”贾显智说得也好像正气凛然,接着放缓语气说,“只要姐夫愿出五百两银子买这批茶叶,刘家就能顺利地让柔然人用六百两银子买走茶叶,刘家说,事成之后,拿一百两银子孝敬姐和姐夫。”
“你姐夫哪有五百两银子!”贾氏脸露不悦地说,心中却寻思,“我们五百两银子买下了,再六百两银子卖给柔然人,本来就能赚一百两银子,哪里是刘家孝敬的。”
贾显智干笑两声说:“姐误会我了,姐夫一两银子也不用出,只要声称愿出五百两银子就行,这样万俟家就不敢用二百两银子强买茶叶,刘家就能将茶叶卖给柔然人了。”
贾氏转怨为喜,将银簪插进发髻,娇笑地说:“得了一百两银子,姐和姐夫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“不敢、不敢,小弟愿为姐和姐夫效劳,不敢图回报。”贾显智装出卑恭的样子说,心中却暗自好笑说,“我还不知道你的德性,得一百两银子,你能施舍给我的最多也就二三两,还不如这枚银簪值钱。我自有银子得,谁稀罕你这点施舍!”
走出贺拔将军府,贾显智直奔另一处私宅,他的大把银子要从那家主人处拿。贾显智熟悉地从侧门进入私宅,尖嘴猴腮的宅主人将他让进后院的秘室。
“贾大人,谈妥了吗?”宅主人的声音比秘室还阴暗,习惯性低头哈腰地递上一杯茶。
贾显智翘起二郎腿,仰靠在椅背上,慵懒地伸手接过茶杯,不紧不慢地说:“贺老爷放心,全妥了,贺拔家出价五百两银子,刘家答应四百两就可以出货,中间有一百两的差额,能拿多少就看你这个大管家了。”
“嘿嘿,”万俟家的大管家贺保山发出两声猫头鹰叫似的干笑,坐回自己的椅子,也翘起二郎腿,仰着头说,“拿多少也少不了你贾大人的一半。”
“好茶!”贾显智放下二郎腿,坐起身,抿了一口茶,压抑住兴奋的心情轻赞道,暗说,“刘家还答应给一份,我何止拿一半哟!”
“茶好!”贺保山也咧开嘴角阴笑,他心中想的也是刘家承诺给的一份回报。
夜里,贾氏在床上使出浑身解数伺候丈夫,完事后,贺拔允四仰八叉地步入梦乡。贾氏撒娇地趴在丈夫的胸口,轻推丈夫,娇嗔道:“享受完了就睡!我还有大事跟你说呢。”
“你一个妇道人家还会有什么大事?”贺拔允一翻身,将贾氏趴在自己胸口上的头,甩到了背后。
贾氏用力推搡丈夫,生气地说:“一百两银子不是大事吗?”
“你又惦记父亲的银子了,不是告诉你了吗,府里拿不出一百两现银。”贺拔允用背拱开贾氏,没好气地说。
贾氏索性坐了起来,噘嘴说:“谁惦记他的银子了,我自己赚一百两银子不行吗?”
“你赚一百两银子?”贺拔允扭过头嬉笑地对贾氏说,“把你全身的肉卖了也不值五两银子。”
“你才卖肉呢!”贾氏死命地揪丈夫胳膊上的肉,但像揪一块榆木疙瘩一样,一点也揪不动,她又气急败坏地拍打了两下“榆木疙瘩”,丈夫没有一点反应,贾氏却打得手生疼,捏着手流下了眼泪。
贺拔允赶紧也坐起来,将妻子搂进怀里,爱怜地说:“好、好、好,不卖肉,我怎么舍得卖娇妻的肉呢?”
贾氏破涕为笑,在丈夫胸上轻捶了两下说:“我说的是真事,下午我堂弟贾显智来过,他带给我们一个发财的机会。”于是,贾氏将堂弟带来的发财机会,绘声绘色地讲给丈夫听,而且反复强调不用出半两银子,就能赚到一百两银子。
贺拔允听后,将信将疑地问:“能行吗?”
“怎么不行?你忘了,当年我们没出一文钱,就白得了侯琴这个丫鬟。”贾氏提醒丈夫说。
“是呀!如今侯琴已长成楚楚可人的大姑娘了。”贺拔允下意识地搂紧贾氏的玉体,眼望门外说。
贾氏猛地推开丈夫,拉下脸说:“又动坏心事了。”
贺拔允咯咯笑着重将贾氏搂进怀里说:“我是说,上次只是一个小丫头,万俟家可以不与我们计较,这次有上百两银子的利益,万俟家怎肯善罢甘休,说不定会和我们家翻脸。”
“我们贺拔家还怕他们万俟家不成?你做你的生意,我做我的买卖,谁出价高,谁买下这批茶叶,他们万俟家还敢动武,硬抢我们贺拔家的买卖不成?”贾氏抚摸着丈夫坚硬厚实的胸肌,底气十足地说。
“不是怕他们,只是…”贺拔允还要解释,已被妻子蹬了两脚。
“不怕他们,为什么不赚这笔钱?一百两银子呀,你去哪里赚这么多钱?”贾氏从贺拔允的怀中挣脱出来,瞪着他的眼睛说。
“行,好吧。”毕竟是一百两银子,贺拔允岂能不动心,他先挺胸后又含胸说,“你告诉显智不要太招惹他们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贾氏高兴地将贺拔允扑倒在身下。
万俟家很快就知道贺拔家强行插手刘家的茶叶生意,当家的万俟仵非常愤怒,他让管家贺保山暗中凑足五百两银子,决意与贺拔家争个高下。万俟、贺拔两家为争夺茶叶生意而私下较劲的事,在怀朔镇不胫而走。贺拔度拔将军不愿和地方豪强万俟仵酋长发生正面冲突,把儿子贺拔允狠狠地训斥了一顿,令他立即收手,贺拔允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,但为了颜面,又不能公开认输,只好外出暂时躲避,听任事态自行发展。
贺保山抓住时机对家主万俟仵说,他能用四百五十两银子拿下刘家的茶叶,再以六百两银子的价格卖给柔然人,既能狠狠地羞辱贺拔家,又能稳赚一百五十两银子。万俟仵听了非常高兴,让他抓紧去办。贺保山用四百两银子买下茶叶,其中扣下二十五两银子作为刘家答应的回报,未付出的五十两银子,他分一半给贾显智,自己私吞下另一半,然后令刘家抓紧联系柔然人来取货。
高欢从刘贵口中,得知侯景借茶叶生意挑起万俟、贺拔两家的冲突,大吃一惊,担心万俟家发现内幕后,会对侯景、刘贵下毒手,强迫两人去戍城投靠段长常大哥,侯景说还有些事要处理,过几天就去。贾显智得了贺保山分的二十五两银子和刘家给的二十两报酬银,心里有些发虚,躲在军营里不敢出来。贾氏空忙了一阵,最后一分钱也没捞到,气得在家中摔东西、打奴婢,她恨刘家不守信用,她怨堂弟办事不力,她骂丈夫骨头软,不敢违抗父命,不敢与万俟家对抗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