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万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他看着那面镜子,看着那些已经愈合的裂缝,看着那些在镜面里安静流动的记忆。他想起塔格,想起他说的话,想起他最后那个笑。
“怕的人,才懂得怎么活下来。”
他怕。他怕得要死。但他没有跑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站在那面镜子前面,站在那些记忆中间,站在那个随时会回来的敌人面前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他问。
艾琳
看着他。“找。找到那个‘伤口’,找到它的弱点,找到能把它关上的办法。找到他。他能帮我们。他知道那个‘伤口’是什么,知道它从哪里来,知道怎么把它关回去。他见过它。在一万年前,在他变成平衡之前,他见过它。”
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怀表。表盘上的指针在走,那枚光在跳。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“他在等我们。”
格雷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人,看着那面镜子,看着那些还在发光的记忆。他的手还在抖,他的嘴唇在抖,他的眼眶红了。但他没有哭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这些人,这些在战争里活下来的人,这些在废墟上建起新生活的人,这些又要去送死的人。
“你们又要走了?”他问。
艾琳看着他。“要走。”
格雷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那面镜子,看着那些在镜面里流动的光。那些光是金色的,温暖的,像一个人的手,在很远的地方,轻轻地摸着他的头。
“那去吧。”他说。“我在这里等你们。等你们回来。”
莫莉走过来,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很冷,在抖,但他握得很紧。
“等你们回来。”她说。
那天夜里,艾琳坐在古董店的窗前,手里握着那块怀表。表盘上的指针在走,那枚光在跳。她看着窗外,看着那条沉睡的街道,看着那些还在亮着的煤气灯,看着那些在灯下走的最后的人。一个年轻人,牵着一个女孩的手,慢慢地走。女孩在笑,笑声很轻,像风,像水,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。
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块怀表。
“你看到了吗?”她低声说。“他们在活。在好好地活。我们要走了。去找那个‘伤口’,去找能把它关上的办法。去找你。”
那枚光跳了一下。很亮,很亮,像是在说——好。像是在说——我等你。像是在说——我一直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