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回凤鸣朝阳
混战中,沈砚之被护送至皇城角楼。俯瞰满城烽火,他忽忆师言:“豹纹千变,不离其宗。治国良方,亦在返璞归真。”心念电转,问周道衍:“隐豹卫信物可调兵马?”周道衍苦笑:“须双豹符契合,一符在陆公处,另一符...”
话音戛然而止——沈砚之怀中那方无字玉牌,遇火光竟映出豹形暗影,与周道衍怀中铜符严丝合缝!双符合璧瞬间,皇城地下传来机括巨响,玄武门洞开,涌出玄甲军士,衣上皆绣微豹纹。
原来太祖开国时,虑及后世科场腐败,特设“隐豹卫”与“地宫玄甲”,唯双豹符合方能调动。陆探微假死,实为入地宫守护这支奇兵。今夜,玄甲出山。
黎明时分,乱平。靖江王被擒于太庙阶下,面对列祖列宗,忽泣曰:“本王幼时,父皇曾赞‘此子有豹变之才’。后因母妃出身微贱,纵有七步之才,终不得立...我恨这以出身论人的科场!恨这伪善朝堂!”
沈砚之默然上前,展《隐豹策》末页,有陆探微朱批:“永嘉元年,观天象知有王气坠于江湖。本可除患未萌,然思其才可惜,其情可悯,故留一线。若其自新,当为良辅;若堕魔道,则豹纹噬主,天理也。”
靖江王见师笔迹,瘫坐于地,喃喃:“原来先生早知...”自绝经脉而亡。
第九回尾声
腊月二十,圣旨颁行《隐豹新制》:废门生帖,置登闻鼓,行“实名策论,十年追责”。又设“豹纹监”,专司巡查科场,以沈砚之领监察使。
赴任前,沈砚之回终南山拜祭。玉真子墓前,新立无字碑。守墓老仆呈上铁匣,内藏陆公绝笔真迹:
“砚之,见字如晤。为师一生,如豹隐雾中。留汝为‘活策’,实乃残忍。然治国如饲豹,既爱其文蔚,须容其野性。今毒瘤已除,新政将行,然慎之:莫使‘隐豹’成新枷,莫让‘凤雏’变凡禽。且记,七步之外,尚有乾坤。”
归途遇雪,沈砚之独立山巅,见远天苍茫,忽闻空谷回音,似豹吼,似凤鸣。侍从遥指东方,紫气氤氲处,隐约有城郭如海市。
“大人,那是...”
“是来路,亦是去程。”沈砚之解下官袍,露出内里素衣,胸前以墨寥寥勾一豹形,似隐似现。雪落无声,天地皆白,唯那墨豹在雪光中,栩栩如生。
永嘉八年,新制初见成效,寒门举子占进士科四成。是年殿试,帝出题“论隐显之道”,状元卷中有警句:“昔人以锦心绣腹为才,今臣以为,知锦当饰何衣、绣该呈何样,方为真才。譬如豹纹在天成象,在地成文,在朝则为法度,在野则为风俗。显隐之道,存乎一心。”或传此卷出自沈砚之门生。然彼时沈公已请辞外放,于江淮开“豹隐书院”,碑刻十六字:“文以载道,道法自然。隐非遁世,豹变在天。”此是后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