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尘饮尽玄酒,右瞳金芒大盛。慕容芷怀中忽飞出一叠朱卷,空中自展,每页文字皆浮起淡淡光晕——有青如春草,有赤如丹霞,更有数卷灰黑如死灰。
“青色乃文心未染,赤者为心血之作,这灰黑...”隐尘指尖轻触一卷,文字竟渗出墨污,“是了,此乃‘文傀术’,以迷魂香控寒士代笔,真身早成行尸走肉。”
顾公骇然翻检,忽指一卷:“此非扬州解元林清墨乎?月前已溺毙秦淮河...”话音未落,山下忽起锣鼓,报喜人声震天:“恭喜林公子高中会试第七名!”
三人相视,冷汗透衣。死魂登科,生人化傀,这文贼之局,竟已颠倒阴阳。
第四折凤雏现踪
深夜墨残街,隐尘以艾草熏室。慕容芷忽以银簪划臂,血滴入那方蕉白砚,墨池竟现地图——金陵文庙地下密道纵横,中心处标红篆“文心牢”。
“文卿早疑科举有鬼,两年间以金石家身份探查,发现每科失踪寒士皆与文庙修缮相关。”慕容芷展开另一卷羊皮,乃前朝工部秘档,“永乐年间,文庙地下建‘墨渊库’,本为贮藏秘阁孤本。然三年前,守库人全部暴毙,档案尽焚。”
正推敲间,窗外飘入槐叶,叶脉拼出八字:“欲破文傀,先寻凤雏。”顾公拍案:“凤雏!可是指荆州庞氏?其祖传‘文心鉴’能辨文章本源!”
鸡鸣时分,一骑出金陵。隐尘西行三日,至襄阳鹿门山。深涧竹林中有草庐,柴扉悬木牌:“天下文章十斗,此地独占九斗九升,余一合撒与人间。”狂草如龙蛇惊走。
推门见白发老妪,坐纺车边,以五色丝绦织锦,锦上文字竟会游动。妪不抬头:“庞家最后一滴血,三十年前已尽。少年郎,你右瞳中的‘文曲星碎玉’,可是母胎带来?”
隐尘大礼:“求问婆婆,文心可能被盗?文章可能嫁接?”
纺车骤停。老妪凝视他右瞳,忽泪落如雨:“果然...文曲碎玉现世,大劫将至。随我来。”
引至后山石壁,咬指血书上古篆文。石裂三尺,现水晶窟。窟中悬二十八枚玉简,每简刻一姓名,简中流光溢彩,有诗文流转。
“此乃文心冢真容。”老妪抚简悲歌,“自隋炀帝开科举,便有‘文贼’一脉,专盗才子文心炼长生药。你所见灰黑文卷,主人早已文心被抽,成行尸走肉。沈文卿必是发现,今科二十八俊杰,实为二十八味‘药材’。”
最惊心处,水晶窟顶有星图,二十八宿位置,正对应今科二十八人籍贯。昴宿位悬一简,刻“沈文卿”三字,简中光华灿烂,有《治河十策》飞舞——正是他失踪前绝笔。
“文卿未死!”隐尘金瞳灼灼,“玉简光华未散,其文心尚在人间!”
老妪点头:“然文心离体,七日不归则永散。今日...已是第六日了。”
第五折墨渊夺心
第七日黄昏,金陵文庙闭门祭孔。隐尘携慕容芷、顾公自古井潜入秘道。地下墨渊库果然别有洞天——九曲回廊皆以青玉砌壁,壁上嵌满琉璃瓶,瓶中浮动着各色光团,有诗文字句流转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