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煞长老。”云镜心将陆文护在身后,“尔等逆天行事,不怕天谴?”
“天?”老者嗤笑,“得了云镜,我便是天!”
他挥手,身后二人如鬼魅扑上。云镜心短剑出鞘,青光如练,与二人战作一团。陆文不通武艺,急中生智,抓起地上碎石,以抄书练就的眼力手法,专打敌人关节要穴,竟也稍阻其势。
然七煞长老已至柳前,枯爪直取那截黑色木心。
“住手!”云镜心欲救不及。
千钧一发之际,陆文怀中玉镜忽地飞出,悬于柳树上空,放出柔和清光。光照处,七张黄符无风自燃,化为灰烬。
柳树发出一声长吟,枯枝瞬间抽绿,万千柳条如碧丝垂落,其中一枝,绽出一朵鹅黄小花,花心有一颗赤珠,光华流转。
“夏珠柳心!”云镜心惊喜。
七煞长老怒喝,袖中飞出七道黑气,如蛇缠向柳树。柳条狂舞,与黑气纠缠。云镜心趁机取珠,然夏珠似有灵性,竟飞向陆文,落入他掌心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云镜心恍然,“柳灵感你破符之恩,认你为主。”
七煞长老见事不成,恨恨道:“秋菊冬雪,看尔等能护几时!”化作黑烟散去。
夏珠入手温热,陆文只觉一股暖流自掌心入体,眼前恍惚,见一青衣书生,柳下抚琴,琴声引来百鸟——那是柳灵记忆,千年一瞬。
柳枝轻抚他面颊,似在致谢,随即光华内敛,恢复寻常。
“还剩秋菊、冬雪二珠。”云镜心收剑,“但经此一战,逆时盟必加强戒备。秋珠在洛阳,冬珠在幽州,我们需分头行事。”
“分头?”
“嗯。你去幽州,我回洛阳。”云镜心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簪,“此乃传讯法器,千里共鸣。记住,冬珠凝于雪精,需在至寒至净处寻。幽州有山曰‘雪霁’,传为上古雪神陨落之地,当有线索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自有计较。”她难得微微一笑,“陆文,你已非当初抄书匠。云镜之缘,四珠之任,乃天命,亦是人心。望你珍重。”
言罢,她身形渐淡,化作清风而去。
陆文握紧夏珠,望向北方。天边晚霞如血,暮色将至。
第五章万里韶容
永和八年,冬。
幽州,雪霁峰。
陆文独行雪山已七日。自春至冬,他踏遍幽燕,寻访古迹,终在此峰之巅,见一冰湖,澄澈如镜,倒映云天。
湖心有一冰柱,柱中封存一点蓝光,正是冬珠雪精。
然冰柱四周,有八人盘坐,皆黑袍绣金纹——逆时盟八大长老,竟齐聚于此。
“小子,等你多时了。”为首者睁眼,正是七煞长老,“云镜心已被困洛阳金谷园,秋菊珠将归我盟。你若识相,交出春、夏二珠,或可饶你不死。”
陆文心中一紧,面上却平静:“云仙子非常人,尔等困不住她。”
“是么?”七煞长老冷笑,袖中飞出一面铜镜,镜中显现景象:金谷园内,云镜心被困阵中,四周菊花化作利刃,步步紧逼。
陆文握拳,怀中玉簪微热,传来云镜心微弱传音:“勿管我……取冬珠……四珠归一……可破万法……”
“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”七煞长老挥手,八人齐动,结成玄阵。冰湖震动,积雪崩落,如天地翻覆。
陆文不退反进,冲向冰柱。春珠、夏珠自怀中飞出,环绕其身,化出梅柳虚影,抵住阵法压力。他手触冰柱,寒气刺骨,血液几凝。
“以尔等凡躯,也想取雪精?”七煞长老嗤笑。
陆文咬牙,忆起这年经历:洛水惊魂,秦淮破符,千里独行,风雪兼程。他本是平凡书生,何德何能,担此重任?不过是不忍见四时颠倒,生灵涂炭;不过是……
镜心那一笑,如春风化雪。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他低声说,将全部心力注入玉镜。
玉镜骤放光华,映出第三道虚影——那是他自己,捧书夜读,抄经续典,一字一句,皆是人间灯火,万家悲欢。
原来,云镜所映,非唯天地玄机,更是人心万象。
三影合一,冰柱龟裂。冬珠飞出,与春、夏二珠共鸣,化作三色流光,没入陆文眉心。他周身寒意尽消,如沐春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