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世?”陆文愕然。
云镜心沏茶,动作行云流水:“云镜乃上古神器,可连三界,通古今。你我前世皆是守镜人,因故失散,各持半玉,转世寻觅。”
“守镜人?”
“正是。”她推开西窗,但见窗外一株老梅,数杆枯柳,竟在春风中抽枝发芽,速度肉眼可见,“你看,云镜现世,天时已乱。春冬交错,万物逆生。那金鲤本是洛水龙君,被魔道所囚,今日脱困,只是开端。”
陆文忽想起玄都观老道:“三月前,有位道长……”
“那是我师尊,玄都子。”云镜心神色一黯,“他已于三日前坐化。临终前嘱我,待玉玦合璧,需往昆仑虚,重启云镜,正本清源,否则四时颠倒,灾祸连绵。”
她自怀中取出半玉,与陆文的拼合一处。双玉合璧,竟无缝一体,化作完整圆镜,只是镜面朦胧,似蒙云雾。
“此乃云镜本体?”陆文惊道。
“不,这只是钥匙。”云镜心摇头,“真正的云镜,在昆仑虚悬镜台。需在春分、秋分、夏至、冬至四时之正,以玉镜为引,借日光、月光、星光、霞光,方能重开。”
她指向窗外:“但你看如今,冬雪未消,春梅早发,夏柳抽枝,秋菊含苞—
—四时紊乱,天时已失其正。我们需先寻回‘四时珠’,方能定天时,开云镜。”
“四时珠?”
“春之珠藏于梅魄,夏之珠隐于柳心,秋之珠沉于菊魂,冬之珠凝于雪精。”云镜心道,“师尊推算,今岁异象,四珠散落人间。方才洛水之变,春珠已现——那金鲤所化金光,便是春珠归位。”
话音未落,窗外老梅忽然绽放,满树红花,香气袭人。一朵梅花飘入窗内,落在玉镜上,竟化作一滴清露,露中有一点碧光流转。
“春珠梅魄,已得其一。”云镜心以玉瓶接住清露。
陆文只觉恍然若梦。三日前,他还是城南书肆的抄书匠,今日竟卷入这般玄奇之事。然手中玉镜温润,窗外异象纷呈,不由他不信。
“夏珠在何处?”他问。
云镜心望向南方:“金陵秦淮,有古柳一株,千年不死。今得春珠感应,夏珠当有迹可循。但此行凶险,魔道‘逆时盟’亦在搜寻四珠,欲夺云镜,逆转乾坤。”
“逆时盟?”
“一群妄图操控时间、永生不死的狂徒。”云镜心冷笑,“他们不知,天时不可逆,云镜若落入其手,三界将成混沌。”
她看向陆文:“你可愿同行?此事本与你无关,但玉玦选主,天命难违。”
陆文默然片刻,望向窗外。春光明媚,远处洛水粼粼,百姓已恢复游春之乐,全然不知危机暗伏。他想起那日落水,众人惊恐之面;想起金鲤脱困,化龙升天;想起玄都子那句“有缘人”。
“我去。”他听见自己说。
云镜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,如冰湖初融。
第四章笙鹤玄霄
三日后,金陵秦淮河畔。
六朝金粉地,十里繁华场。陆文与云镜心扮作游学士子,沿河寻访那株千年古柳。
“据《金陵异物志》载,此柳植于东晋,曾得王羲之溉以墨池水,故有灵性。”云镜心低声道,“然自刘宋后,再无人见其开花。今春珠已归,夏珠感应,或有机缘。”
二人行至乌衣巷深处,果见一株巨柳,粗可五人合抱,枝干虬曲,虽已春日,却无一片绿叶,枯槁如死。
“是此树?”陆文疑惑。
云镜心不答,走近古柳,以手抚树干。忽然,她掌心玉镜微震,柳树竟发出低沉嗡鸣,如泣如诉。
“它很痛苦。”云镜心蹙眉,“树心被邪法封印。”
她咬破指尖,以血在树干画符。血符渗入树皮,柳树剧烈震动,树皮开裂,露出一截黑色木心,上贴七张黄符,符上朱砂如血。
“七煞锁魂符!”陆文倒吸凉气。他在玄都观古籍中见过此符记载,乃极阴邪之术,可锁生灵魂魄,汲取精气。
“逆时盟所为。”云镜心面沉如水,“他们欲夺夏珠,又恐柳灵反抗,故下此毒手。”
她正要破符,忽闻一声冷笑:
“云仙子,别来无恙?”
巷口转出三人,皆黑袍蒙面,为首者身形佝偻,声音嘶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