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龙鳞旋风》(3 / 4)

治承四年,平氏挟安德天皇西逃,携玉登船。坛之浦海战,平家覆灭,祖母抱幼帝携玉投海。源义经命善泅者下海寻帝尸,得宝玉而归。然玉入手冰冷刺骨,义经右臂麻痛三日不消。军师献策,以阵亡平氏贵族血祭玉,玉忽发悲鸣,声如洞箫咽夜月,闻者堕泪。

源赖朝得玉,噩梦频生,梦有古装文士斥:“尔以臣弑君,安配神器?”遂惧,送玉往镰仓鹤冈八幡宫“镇国”。然玉入神殿,神舆无故自燃,神官占得神谕:“异国灵物,当还中土。”

时值南宋淳熙年间,日本僧荣西二次入宋,携玉为礼。临行前夜,玉在匣中震动不止,八幡宫地面现裂缝,涌温泉如泪。荣西感其灵异,航海时置玉于佛前,诵经不绝。至明州港,开匣见玉色转温润,金砂化莲华形。

七、归宋

玉献临安府,孝宗命置灵隐寺供养。寺僧了元夜见玉放毫光,光中现种种异相:时见终南云海,时见长安宫阙,时见海船破浪。乃知此玉有“记忆天地”之能。

淳熙十五年冬,大内失火,藏宝阁尽焚,独此玉所在玉宸殿无恙。灭火太监见火流至殿前三尺即灭,如遇无形屏障。检视玉玦,其表面凝水珠成八卦图形。理宗时,玉移入大内秘库,与《淳化阁帖》原石同藏。

德祐二年,元兵破临安,宋室仓皇南遁。玉与大批重器藏于钱塘江底秘穴。守宝宦官林氏遗族世代相传口诀:“月照雷峰日,潮平六和时,玉在第三穴,碑面朝北指。”

然沧海桑田,江道改易。至正十九年,钱塘大旱,江心露古碑,有渔人循碑下掘,得铁函数十,皆锈蚀。唯一乌木匣完好,开之寒光射目——正是失踪八十余载的玉玦。渔人不识,持往市集易米,为一游方道士以十贯钱购得。

道士乃全真教龙门派传人,识篆文,携玉往终南山重阳宫。途经黄河渡口,夜泊荒村,玉忽在囊中震动。道士出玉对月,见玉中现新景:不再是山水云雾,而是万千面孔流转——有唐宫侍女、日本公卿、宋室宦官、渔人樵夫……历代接触者影像皆烙印玉中。

最奇者,影像尽头现一朦胧身形,非僧非道,披发跣足,以指划空,所过处生八字秦篆。篆成而碎,碎而复聚,循环不息。道士顿悟:此玉竟是“活”的,它在记录,在学习,在演化!

八、道藏

玉归重阳宫,掌

教祁志诚设坛问卜。卜得“乾之九五”,爻曰:“飞龙在天,利见大人。”祁真人沉吟:“此玉历劫千年,当有飞升之机。然‘大人’何在?”

是夜雷雨,玉自静室飞起,破窗而出,悬于三清殿鸱吻之上,引九天雷电贯体。电光中,玉体透明如冰,内中金砂化金龙形,绕玉九匝,每匝玉色一变: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、紫、碧、玄、金。最后金芒大盛,照得终南峰峦如昼。

祁真人率众道士跪诵《度人经》,至“元始开图,敷落五文”句,玉中忽传清越人声,诵《道德经》“天下万物生于有,有生于无”。声止,金龙敛入金砂,玉色复归青碧,然通体温热如生灵体。

祁真人悟道:“此玉已炼成‘玉胎’,再历三劫可化形。然天地不容如此异物,必生灾殃。”遂以朱砂书“封灵符”贴玉面,藏于重阳宫地宫铜柱之下,柱刻真武镇魔咒。

果然,此后三十年,终南山地震五次,皆在玉藏处;重阳宫遭雷击七回,皆劈地宫方位;甚至蒙元朝廷三次下诏索“终南异宝”,皆被祁真人以“道门法器,无关皇室”推拒。

至正二十八年,红巾军破潼关,重阳宫道士携宝南迁。地宫启时,封灵符自燃,铜柱开裂,玉玦不翼而飞,唯留一地玉粉,聚成八字:“我自无有,还归无间。”

九、红尘

明洪武八年,金陵聚宝门外沈万三工坊。玉匠阿拙在废料堆见一顽石,形如鹅卵,色作灰白,欲弃。其女阿蘅年方十岁,拾石玩耍,失手落染缸。三日后捞出,石皮褪尽,现碧玉本相——竟是失踪数十载的玉玦!

然玉已大变:浮雕纹路模糊难辨,金砂黯如尘垢,唯触手温润如故。沈万三见之以为寻常古玉,命阿拙改雕如意。阿拙下凿,玉身忽发悲鸣,凿尖崩裂。是夜阿拙梦古装文士,揖曰:“吾历劫将满,请留全形。”醒而异之,暗将玉私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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