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振邦没避讳:“国资中心成立才两个月,严格来说连一个完整会计年度都没有,更谈不上连续三年盈利。但我查过九四年国务院的11号令,对发行主体的定义有模糊空间。条文写的是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,没有明确排除新设立的国有资产运营平台……后续我们可以把国资中心办理一个公司执照,至少看上去是合规的。”
罗少康点了点头:“那就看你的口才能不能说服他们了。”
一个小时后散会,各回各的铺位。
夜深了,车厢里的人陆续睡下。
江振邦翻出一份厚厚的文件,产业基金试点申报材料的第四稿。
这份材料他反复打磨了近一个月,核心论点是:大西区不是在要钱,而是在为全国老工业基地改造探路。
如果大西区的“两债一基“模式能跑通,意味着全国类似的老工业区都有了可复制的融资方案。
这不是地方项目,是国家课题。他赌的就是这个定位:把大西区的事变成中枢的事。但他心里清楚,材料写得再漂亮,最终能不能批,取决于海子里那些大领导的态度。
光盘已经送出去半个多月了,王文韬那边一直没有回音。
是还没看完,还是看完了觉得不值一提?
江振邦心里没什么底,忧虑之中,他只能斟酌着用词,对文件进行最后的润色修改,尽自己最大的努力。
直到凌晨五点,江振邦终于合上文件,闭眼躺到了卧铺上休息。
哐当,哐当,哐当。
火车在夜色中向西南方向疾驶。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漆黑变成深蓝,又从深蓝变成灰白。
关外的雪原被甩在身后,华北平原在车轮下一寸一寸铺展开来。
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