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十七日,周日。奉阳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下了整夜,到早上七点还没停。大西区政府院子里积了小半尺,后勤人员拿扫帚清出一条道,风一吹又白了。
刘学义中午在政府食堂摆了两桌,名义上是班子聚餐,实际上是饯行。
再过几个小时,江振邦和王满金要跟着省市两级领导,坐上进京的火车,为大西区的‘两债一基’跑审批。
菜不算复杂,但比平时高了两个档次。三凉六热一个汤,酒是朝阳山酒业送过来的新品样酒,三十八度低度浓香,入口绵,后劲不冲人。
刘学义端起杯站起来:“来,大家走一个。这趟去首都的事,就拜托区长和振邦了。”
王满金郑重道:“书记放心,就算跪着求,我们也得让上面点头。”
江振邦没说什么豪言壮语,碰杯,干了,把空杯亮了一下放在桌上。
下午两点半,饭局散场。
雪还在下,院子里又白了一层。
刘学义把江振邦叫到办公室。
门一关,泡上茶,说的是人事。
巡视结束后,工业口换了一大批血,但大西区其他系统基本没怎么动。
各个乡镇街道、城建、教育、卫生、市政,这些口子里廖世昌当年安排的人还有不少,只是把巡视中被点名的几个挪了位置,远没有伤筋动骨。
刘学义的意思很明确:年底前要动一动。
“但我来的时间短。”
刘学义两手捧着杯子,拇指摩挲杯沿:“底下的人还在观望。我这个时候搞人事调整,名正言顺的抓手不够。单凭一个巡视整改理由,不能服众,哪怕常委会同意了,底下也容易有反弹。”
他看着江振邦,后半句话没说出口,但两个人都懂。
这趟进京,如果“两债一基”能在部委以及更高层过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