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省里已经向国家计委、体改委和东国人民银行总行等相关部门…做了初步请示,三家都给了回复,态度是审慎支持,但需要现场考察。明天的首都考察团里,体改委和经贸委会各来一名副部长级的领导,带着司局级的业务团队,到大西区实地看看。”
陈景然放下盖碗,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杯沿,点了点头。
“债券这一块,我倒不太担心。”他斟酌着措辞,“93年我们魔都发行过浦东建设债券,总院批的,每年五个亿,连续发了几年。用途是解决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资金问题。这条路子虽然窄,但毕竟有先例可循,操作层面不至于抓瞎。”
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从方清源脸上移开,落在天花板某个不确定的方向。
“但产业基金这个东西……国内没有先例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掂量过分量才放出来的。
“你们如果能蹚出一条路,那可是全国首创。”
方清源和周学军对视了一眼。陈景然的措辞虽然委婉,但态度是不看好的。
江振邦对此也并不意外。
这是1996年。
建设债券、企业债券,在当时的体制下已经算是相对成熟的金融工具了,但“成熟”不等于“好拿”。
魔都能搞因为他是魔都,你们奉阳大西区怎么和人比呢?
1996年全国企业债券的发行总额被严格限制在250亿元以内,这250亿首先要保障铁道、电力、石化、三峡工程等一批国家级重点项目。
剩下的地方企业债券额度,在全国范围内层层切分:省里分到多少、市里分到多少、区里又能捞到多少,每一刀都切得精准而残酷。
大西区作为奉阳市下辖的一个区,按照常规申报流程走,最终能分到的额度大概率只有一两个亿。这点钱拿来搞“东搬西建”,连塞牙缝都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