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内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回应。
他推开门,一股淡淡的茶香混着烟草味扑面而来。
陈玉彬正戴着老花镜,在一份厚厚的汇报材料上用红笔圈画着什么,神情无比专注。
“书记,这么晚了还没休息?”
陈玉彬抬起头,看到是他,疲惫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欣慰的笑意,连忙指了指对面的沙发:
“你可算回来了,快坐,奉阳那边都妥了?”
“基本妥了,就等领导检阅了。”
江振邦没客气,自己动手从暖壶里倒了杯热茶,在沙发上坐下,看着陈玉彬眼角那几道明显的红血丝,语气诚恳:“家里这边让您受累了。”
“这算什么受累。”
陈玉彬摆摆手,摘下眼镜,用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:“我这干了一辈子的革命工作,临了临了,都要退休了,还能赶上这么大一场面,甚至还能跟祝副总理握个手、汇个报,这心里头啊,舒坦!有劲!”
他喝了口酽茶,精神提振了一些,开始讲述江振邦不在时,老家这边的具体情况。
中枢先遣组分到兴宁这边的带队领导,是体改委员会生产体制司内一位名叫刘楷的司长。
体改委,全称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,是发改委的前身,但实际权力远远不如未来的发改委。
在九十年代,体改委只是类似于经济改革的总参谋部,在改革设计上具有更高权威,但缺乏执行权。专门负责设计国家改革的顶层架构,不过里面出来的干部,大多都是理论与实践兼备的精英。
刘楷此人也是个心细如发的,重逻辑、讲实证,不爱听虚头巴脑的汇报,就爱钻车间、翻账本,问的问题全都一针见血。
就在江振邦昨天接待方清源的时候,兴宁市这边也搞了一次全流程演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