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萧止焰与上官拨弦为线索中断而凝重之际,一名刑部守门的吏员匆匆送来一份名帖。
吏员语气有些古怪:“大人,门外……门外有位公子求见,说是……说是您的故人。”
萧止焰接过名帖,打开一看,瞳孔微缩。
名帖素雅,上面只有一行清俊飘逸的字迹:“洛阳柳清臣,特来拜会萧侍郎、上官姑娘。”
柳清臣?!
他怎么会在这个敏感的时刻,突然出现在长安?!
上官拨弦看到萧止焰骤变的脸色,接过名帖一看,心中也是陡然一沉。
洛阳风云历历在目,柳清臣那张温润含笑却心思难测的脸庞浮现在眼前。
他的到来,是巧合,还是……与眼前这扑朔迷离的疫病疑云,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?
柳清臣的名字,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在萧止焰和上官拨弦心中漾开层层警惕的涟漪。
洛阳瓷窑的烈焰、突厥武士的弯刀、以及那批险恶的“血瓷”,皆与此人脱不开干系。
他此刻出现,绝非叙旧那么简单。
萧止焰沉声道:“请他进来。”
他将名帖置于案上,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锐利。
上官拨弦亦收敛心神,立于萧止焰身侧,面色平静无波。
片刻,柳清臣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。
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,风姿清雅。
嘴角噙着那抹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,仿佛洛阳那段刀光剑影的过往从未发生。
他目光先是在上官拨弦身上停留一瞬,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某种深意。
然后才转向萧止焰,拱手施礼:“萧侍郎,上官姑娘,别来无恙。”
他继续说道:“清臣不请自来,唐突之处,还望海涵。”
萧止焰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:“柳公子客气了。”
“洛阳一别,不想这么快就在长安重逢。”
“公子此番入京,不知所为何事?”
柳清臣坦然入座,自有仆役奉上香茗。
他轻呷一口,方不疾不徐地道:“家父听闻京中突发时疫,心中甚是挂念。”
“又闻萧侍郎与上官姑娘临危受命,力挽狂澜,研制出解药,救治万民,心中感佩不已。”
他说明来意:“特命清臣入京,一来代表柳家略尽绵薄之力,捐赠些钱粮药材;二来,也是向前番在洛阳……对二位多有得罪之处,致歉赔罪。”
他话语诚恳,姿态放得极低。
致歉赔罪?
萧止焰心中冷笑,柳家与洛阳王勾结谋逆,岂是一句“得罪”能轻描淡写揭过的?
他面上却不露分毫:“柳公子言重了。柳家心系京中百姓,萧某代朝廷谢过。”
他话锋一转,点明立场:“至于洛阳之事,自有国法公断,非私谊可论。”
这话绵里藏针。
柳清臣笑容不变,仿佛早有所料。
他转而看向上官拨弦,语气愈发温和:“上官姑娘医术通神,仁心济世,清臣在洛阳时便已深为折服。”
他赞叹道:“此番能迅速破解疫病,研制解药,更是功德无量。”
“不知姑娘可曾查明,此次疫病源头究竟何在?似是……并非寻常时气?”
他话锋一转,竟直接问起了疫病根源,眼神看似关切,深处却似有探究之意。
上官拨弦心中警铃微作,此人果然是为探查虚实而来。
她不动声色,淡淡道:“柳公子过誉。此次病症确是人为投毒所致,毒素复杂,幸得太医院诸位同僚鼎力相助,方能侥幸破解。”
她言语谨慎:“至于源头细节,案情尚未明朗,不便多言。”
她将功劳推给太医院,言语间滴水不漏。
柳清臣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失望,随即又化为赞叹:“原来如此。竟是歹人投毒,实在可恨!”
“姑娘与太医院诸位神医联手,实乃百姓之福。”
他顿了顿,似是无意间提起:“说起太医院,清臣在京中倒有一位旧识,姓王,名友贞,在太医署任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