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特别强调:“尤其是,能接触到西南矿物和毒草资料,并有能力进行此类复杂调配的人!”
此事牵涉到朝廷要害部门,必须慎之又慎。
与此同时,岐国公府传来好消息。
李瞻在服下上官拨弦特意为他调整剂量的解药后,病情稳定好转,已能坐起说话。
萧止焰与上官拨弦立刻前往探望。
病榻上的李瞻虽然消瘦憔悴,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,只是深处残留着一丝惊悸与深思。
屏退左右后,他看着萧止焰和上官拨弦,苦笑道:“萧大人,上官姑娘,此番……多谢救命之恩。”
他语气沉重:“李某此番,怕是遭了池鱼之殃,或者说……是被人警告了。”
萧止焰目光锐利:“世子何出此言?”
李瞻深吸一口气,低声道:“不瞒二位,自从……自从永宁侯府和洛阳王之事后,家父与我对朝中某些暗流也有所警觉,暗中进行了一些调查。”
他进一步说明:“尤其是在得知‘玄蛇’可能与先帝血脉有关后,我们动用了一些军中的老关系,试图追查当年含章殿旧事的一些蛛丝马迹……”
他推测道:“或许,是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后怕:“那日流觞曲水园诗会,我隐约记得,曾与太医署的一位医官发生过短暂的争执。”
他回忆细节:“是关于……关于前朝某位喜好炼丹的王爷遗留手札中,一种名为‘赤焰粉’的矿物记载。当时并未在意,如今想来……”
太医署医官!
赤焰粉!(赤焰矿研磨而成)
线索再一次指向了太医署!
上官拨弦急问:“可知是哪位医官?”
李瞻努力回忆:“姓王……好像叫王友贞,是太医署一位分管药材库的副使,平日沉默寡言,不太起眼。”
王友贞!
萧止焰立刻记下这个名字。
风隼的调查名单中,似乎有此人的记录,背景简单,行事低调,并未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。
看来,此人的伪装极其成功。
萧止焰沉声道:“世子提供的线索至关重要。”
他承诺道:“还请世子安心静养,此事我定会追查到底。”
离开岐国公府,夜色已深。
马车上,上官拨弦靠在窗边,望着外面恢复了些许生气的街巷。
她轻声道:“止焰,我总觉得,这次投毒,像是一次……测试,或者说,是一次清扫。”
萧止焰看向她:“测试?”
上官拨弦肯定道:“嗯。”
她转过头,眼神清明而冷静:“测试这种混合毒素的效果,测试朝廷和民间的反应能力。”
“同时,也是清扫……清扫像李瞻世子这样,可能触及到他们核心秘密的知情者或调查者。”
“他们的真正目标,或许从来就不是普通的百姓,也不是制造一场无法控制的大乱。”
她指出关键:“而是……精准地清除障碍,并评估自身隐藏的实力。”
这个推断,让萧止焰背脊生寒。
如果真是如此,那隐藏在太医署,隐藏在“玄蛇”残余网络背后的敌人,其冷静、缜密与狠辣,远超想象。
萧止焰眼中寒光凛冽:“王友贞……必须尽快控制此人!”
然而,当风隼带人连夜赶到王友贞在太医署的直房和其家中时,早已人去楼空!
只在其直房一个隐秘的角落,发现了一些残留的、与投毒成分一致的矿物和植物粉末。
以及……几缕未来得及完全清理掉的靛蓝色织物纤维!
他跑了!或者说,被灭口了!
对手的反应速度,同样快得惊人!
线索似乎再次中断。
但太医署这个巨大的阴影,已然浮出水面。
而那个穿着靛蓝色衣服、能驱使王友贞这等潜伏极深棋子的真正幕后主脑,依旧隐藏在长安城的重重迷雾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