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走动的声音。
门开关的声音。
录音结束了。
买家峻把录音笔关掉。
坐在椅子上。
阳光照在桌上。
绿萝的黄叶子,在光里透亮。
他拿起电话,拨了个号。
“老周。再帮我看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盛世建筑的资质文件,能找到吗?”
“什么时候要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“行。”
挂了。
他又拨了一个。
“公安局吗?我买家峻。请你们李局长接电话。”
等了一会儿。
“李局长,我买家峻。有件事想请教你。”
“买书记客气了,您说。”
“杨树鹏这个人,你了解多少?”
电话里沉默。
比老周的沉默更长。
“买书记,电话里不方便说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方便?”
“您定。”
“今天下午,三点。”
“行。我安排。”
挂了。
买家峻把电话放下。
手心有汗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楼下花坛边,韦伯仁回来了。
走得不快。
手里没东西。
买家峻看着他走进办公楼。
过了一会儿,楼道里响起脚步声。
咯噔。咯噔。咯噔。
从他门口经过。
往东去了。
解宝华办公室的方向。
买家峻转回身。
桌上的录音笔还开着,红灯一闪一闪。
他把录音笔收进抽屉。
锁上。
然后坐下。
翻开安置房项目的停工报告。
第四遍。
这次,他拿起了笔。
红笔。
第一页。
“原材料涨价”——画圈。
第二页。
“工人流失”——画圈。
第三页。
“资金不到位”——画圈。
三个圈,画完。
笔放下。
窗外起了风。
花坛里的月季枝条晃了晃。
买家峻靠在椅背上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是常军仁那句话——
“三个亿,够很多人分。也够很多人拼命。”
还有解宝华的声音——
“急不得。”
还有韦伯仁的嘴角。
往下一撇。
像抽筋。
睁开眼。
拿起红笔,在报告的空白处写了四个字。
字不大。
笔划很重。
“一查到底。”
写完,合上报告。
窗外的风大了。
绿萝的叶子在晃。
黄的那片,晃得最厉害。
摇摇欲坠。
可还没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