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24章深挖黑幕,生死一线,买家峻回(1 / 4)

买家峻从省里回来那天,下着雨。

不是那种痛快的暴雨,是江南特有的一种毛毛雨,细得像雾,打在脸上痒酥酥的,衣裳湿不透,但潮气往骨头缝里钻。他站在办公楼底下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子,裤腿已经湿了半截,皮鞋里头也进了水,走起路来咕叽咕叽响。

秘书小周在楼梯口等他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买书记,常部长约您晚上见面。”

买家峻接过信封,没急着拆,问了一句:“几点?在哪?”

“八点,他说老地方。”

老地方是城南的一家茶馆,叫清心居。买家峻跟常军仁在那儿见过三次面,头两次是常军仁主动约的,第三次是买家峻约的。每次都是晚上,每次都是靠窗的那个卡座,每次都是常军仁先到。

买家峻一直觉得奇怪。常军仁是组织部长,正厅级干部,论级别比他还高半格,可每次见面都像是在躲什么。喝茶就喝茶,从来不吃饭,从来不超过一个钟头,走的时候各走各的,从不一起出门。

他跟常军仁不算有交情。说难听点,刚来那阵子,常军仁对他还有几分冷淡。组织部长嘛,管干部的,对新来的书记总要观望观望,掂量掂量,看看风向。后来买家峻动了几个项目,查了几个问题,常军仁的态度慢慢变了。不是变热络了,是变谨慎了。说话的时候会看他的眼睛,会停顿,会斟酌用词。

买家峻在省里干了那么多年,见过太多这样的人。他们不是坏人,甚至可以说是好人,但在官场上待久了,都学会了先把自己裹起来。等到觉得安全了,才一点一点往外掏东西。

常军仁掏出来的东西,每一次都让买家峻后背发凉。

他拆开信封,里头是一张纸条,就一行字:解宝华在云顶阁有包厢,长期包,不对外。

买家峻把纸条看了三遍,摸出打火机烧了。

纸烧成灰,在烟灰缸里蜷成一团,像一只死蛾子。

他靠在椅子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
解宝华。市委秘书长,正厅级,比他这个副书记只低半级,但位置关键。市委的大管家,书记的耳目喉舌,什么文件都经他的手,什么会议都由他安排。买家峻来了快一年了,跟解宝华打过无数次交道,开会、协调、调研、接待,每次都是公事公办,客客气气。

可他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。

说不上哪里不对劲。就是那种感觉——你跟他说话的时候,他看你的眼神太认真了,认真得不像是在听你说话,而是在研究你。你笑他也笑,你严肃他也严肃,配合得恰到好处,像一面镜子。可镜子这东西,照出来的都是反的。

买家峻想起一件事。三个月前,安置房项目的重新招标,方案报到市委,解宝华压了整整两个星期。买家峻去问他,他一脸为难地说,书记那边还在斟酌,有些条款需要再议。后来买家峻直接找了市委书记,方案才批下来。批是批了,但时间耽误了,中标的那家公司正好是解迎宾的竞争对手。

当时买家峻没多想。现在回想起来,解宝华不是在压方案,是在等解迎宾那边做准备。

一个姓解,一个姓解。

买家峻睁开眼,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小周,帮我查一下,解秘书长跟解迎宾是不是亲戚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小周说:“买书记,我查过了。不是直系亲属,但解迎宾的妹妹嫁给了解宝华的堂弟。算拐弯的亲戚,不太近。”

不太近。买家峻冷笑了一声。官场上,这种不太近的亲戚最要命。太近了反而不好办事,彼此提防,怕被牵连。不远不近的,正好互相照应,出了事还能撇清。

“晚上你不用送我,我自己去。”

“买书记,那个地段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买家峻打断他,“我自己去。”

他挂了电话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
雨还在下。窗外的城市灰蒙蒙的,高楼大厦的轮廓模糊不清,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。远处的工地上,塔吊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,像几个巨大的问号。

那是解迎宾的项目。

停工快两个月了。

买家峻盯着那几座塔吊看了很久,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。他摸了摸口袋,掏出烟来,点上一根。

他不怎么抽烟。以前在省里,一年也抽不了两包。来了这里以后,烟瘾大了。不为别的,就是想事情的时候手里得有点东西。烟烧着,时间就过得有痕迹。

一根烟抽完,他把烟头掐灭在花盆里,穿上外套出了门。

雨还在下。

他没叫司机,自己打了辆车。出租车司机是个话痨,从他一上车就开始抱怨,说油价涨了,说份子钱高了,说网约车抢生意,骂骂咧咧的,嘴就没停过。买家峻嗯嗯啊啊地应付着,眼睛一直看着窗外。

车子穿过闹市区,拐进一条巷子。巷子窄,两边是老居民楼,墙皮剥落,空调外机上挂着滴水的拖把。路边停满了车,出租车开得很慢,像一条在淤泥里游的鱼。

清心居就在巷子尽头。

门面不大,一块木匾,刻着三个字,字是烫金的,金漆有些掉了,斑斑驳驳的。门口摆着两盆铁树,叶子灰扑扑的,像是很久没人打理了。

买家峻推门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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