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98章云顶阁的暗哨(3 / 4)

二楼廊道铺着厚实的织花地毯,将脚步声尽数吞噬。听雨轩的门虚掩,透出一线灯光。

买家峻推开门。

包厢里四个人。解迎宾站在窗边,背对门口,手里捏着一只空了的醒酒器。他的脚边散落着碎瓷片,是那只失手摔落的酒杯。圆桌另一侧,三个男人僵坐着,面色各异。

韦伯仁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。

他面前的餐巾折得方方正正,骨碟里的菜肴几乎没动。听见门响,他转过头来,与买家峻四目相接。

那双眼里没有意外。

像是一直在等。

解迎宾也转过身。他比买家峻记忆中老了一些——不是年龄,是神态。三个月前在腾达地产那个临时拼凑的接待会上,解迎宾还能端着水晶杯与人谈笑风生,从容得像这座新城的主人。

此刻他眼底那层从容,像釉面被敲出了细密裂纹。

“买家峻同志。”解迎宾没有称呼职务,没有客套,声音低沉得像砂纸打磨生铁,“您来得正好。”

他将醒酒器搁在桌上,不轻不重的一声闷响。

“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。”

买家峻站在门口,没有走近。

“说。”

解迎宾盯着他,缓缓道:“您费这么大劲,查我的项目、追我的资金、撬我的人,到底是想把我送进去,还是想让我给您腾块地、分杯羹?”

包厢里静得只剩空调风机的低鸣。

韦伯仁的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。另外两个陪客垂着眼,恨不能将脸埋进餐盘。

买家峻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缓步走向桌边,在韦伯仁对面的空椅上落座。不是主位,不是客位,是圆桌最不显眼的角落。

“解总,”他的声音不高,像在聊家常,“腾达地产注册地那一年,你在滇西那个矿场,到底挖出了什么?”

解迎宾面色骤然一沉。

“那是十几年前的旧账。”他的声音冷下来,“早就结清了。”

“结清了。”买家峻重复这三个字,“那笔账结清之后三个月,你在沪杭新城注册了腾达地产。注册资金三千万,来源是你那个‘结清’的矿场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还是在滇西帮你‘结账’的人,给你垫的资?”

解迎宾没有回答。

他的沉默像一块巨石,压得包厢里人人呼吸困难。

韦伯仁忽然站了起来。

“买家峻同志,”他的声音有些紧,“陈副书记那边还有份文件要我处理,我先——”

“坐下。”买家峻没有看他。

韦伯仁僵了一瞬,慢慢坐回去。

解迎宾忽然笑了一声。

不是冷笑,不是讥笑,是一种近乎疲惫的笑。他扯松了领带,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,没点,只在指间慢慢碾转。

“买家峻同志,”他说,“你知道我最怕你什么吗?”

买家峻没接话。

“我不怕你查工程质量,那点事,补点钱、换批人、签个整改承诺书,就能翻篇。”解迎宾将碾皱的烟搁在烟灰缸边缘,“我也不怕你追资金流向,那三千七百万,账面上早就平了,经侦查三个月也查不出实锤。”

他抬起眼。

“我怕的是你根本不图什么。”

买家峻与他对视。

“你要是图钱,我可以给。”解迎宾声音很低,“你要是图权,韦秘书、常部长,甚至更高处的人脉,我都可以搭线。你要腾达的地、腾达的项目、腾达在新城十几年的布局——你开口,我让。”

他停顿了很久。

“可你不开口。”

窗外的江面上,一艘夜航船缓缓驶过,汽笛低沉,像叹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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