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没有任何与解迎宾、杨树鹏的直接关联。
太干净了。
太干净的档案,本身就是疑点。
“解迎宾今晚在哪个包厢?”买家峻问。
“二楼临江听雨轩。”花絮倩没有隐瞒,“四十分钟前来的,陪客三位,其中一位您认识。”
“谁?”
“市委一秘,韦伯仁。”
买家峻眼底掠过一丝微澜。
“他常来?”
“韦秘书不常来。”花絮倩将素帕收回袖中,“偶尔来,也不上二楼。今晚是他第一次进听雨轩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来的时候脸色很差。从下车到进门,一句话没说。”
买家峻沉默。
韦伯仁上午在他办公室送茶,眼底青黑,领带系紧半寸。韦伯仁下午发了那条短信——他认得那个陌生号码的归属号段,是保密通信专用的虚拟号段。
韦伯仁晚上坐进了解迎宾的包厢。
这是倒戈,还是卧底?
花絮倩似乎看穿他的疑问。她没有解释,只是从池边拾起另一只杯子,斟了半盏残茶,递向他。
“买家峻同志,您敢喝云顶阁的茶吗?”
买家峻接过茶杯,没有饮,托在掌心。
茶水微温,茶叶是寻常的龙井,已泡过三泡,叶底泛黄。他垂眼看了片刻。
“花老板,”他说,“你今晚引我来,是想告诉我什么?”
花絮倩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转身望向池中那几尾重新聚拢的红鲤,月光将她的侧影勾勒成一道薄薄的剪影。
“八年前我刚接手云顶阁时,这池子里养的不是锦鲤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是十三条名贵的丹顶昭和,最贵的那条值八万。开张那天,解迎宾来捧场,喝了三杯酒,说这池鱼风水好,就是颜色太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三天后,有人送来一缸新鱼,十三条红白丹顶,每条都值十万往上。送鱼的人没说谁让送的,放下缸就走了。”
买家峻没有说话。
“我没收那缸鱼。”花絮倩的声音很轻,“第二天,云顶阁的消防验收忽然卡住了。跑了十三趟,盖了四十三个章,拖了整整四个月。”
她转过头,直视买家峻。
“四个月里我学会两件事:第一,在新城做买卖,不是你把事情做对了就能开张;第二,解迎宾送出去的东西,没有一样是不标价码的。”
买家峻与她对视。
“所以你今天帮我,是想还那张八年前的价码?”
花絮倩轻轻摇头。
“那缸鱼我最后收了。但不是收了解迎宾的人情,是收了一条命。”她的声音愈发低下去,“送鱼的那个小伙子,第二年在滇西一个矿场出了事,说是意外。他老家还有七十岁的老母亲,没人敢去通知。”
夜风穿过天井,竹叶沙沙作响。池中红鲤似乎感知到什么,齐齐沉入水底,只剩水面一圈圈散尽的涟漪。
“我没有帮您。”花絮倩垂下眼帘,“我只是不想再收鱼了。”
第0198章云顶阁的暗哨
楼上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。
很轻,像杯盏不慎滑落。但在寂静的夜里,足够清晰。
花絮倩神色微凛。
“听雨轩出事了。”她说。
买家峻没有犹豫,转身沿来路折返。夹弄逼仄,两侧高墙将月光裁成一线,他几乎是在奔跑。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——花絮倩跟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