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8章 谁在梦里种毒(2 / 4)

她忽然停住。

指尖压在第七行。

“苏七。护国大将军府庶出女,母殁于产褥,生而目翳,脉象异于常人。药试编号:庚寅·七。”

她指腹用力,指甲几乎陷进纸背。

程砚秋喉头一紧:“十一人籍贯、生辰、甚至胎记位置,与心障僧所忆完全吻合。唯独‘苏七’……无籍可查,无葬可考,连‘病亡’二字,都是后来补上去的,墨色比旁处浅三分。”

云知夏缓缓抬眸,右眼映着破庙颓垣,瞳底却无悲无怒,只有一片冰封千里的决断。

“他们不是病亡。”她一字一顿,声如断刃坠地,“是被炼成了药。”

话音未落,墨五十一自西南角墙头翻入,玄甲未披,肩头沾着新鲜泥点与一点暗褐血渍。

他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方油布包。

布包摊开——是一截枯瘦手腕,腕内侧皮肤皱如树皮,却清晰可见三道淡青脉络,蜿蜒如藤。

“药痕妪。”墨五十一嗓音低沉,“村东土屋寻到。盲,但手认人。她说……当年接生十二个‘药根’,唯独‘苏七’,抽血三碗,脉象清越如钟鸣,白鹤先生亲题‘天选之根’。”

云知夏俯身。

药痕妪枯枝般的手指搭上她左手腕,指尖颤抖,顺着她腕内脉线一寸寸摩挲,忽而浑身一僵,老泪猝然滚落,砸在青砖上,洇开两小片深色水痕。

“这脉……”她哑着嗓子,枯唇哆嗦,“和那夜一样……青筋跳得像活蛇……他们用银钩钩住你腕子,一碗、两碗、三碗……血盛在玉盏里,泛蓝光……说这是‘承续之源’……”

她猛地攥紧云知夏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皮肉:“我偷藏了一片竹简!埋在灶膛灰底!他们搜过三回……没找着!”

云知夏直起身,右眼微眯,望向破庙西厢方向。

风忽起,吹得断幡猎猎作响。

她抬步欲行,忽而顿住。

左眼空洞深处,墨甲微光一闪——似有极淡青影,如雾如烟,在她瞳底无声盘旋,转瞬即逝。

她唇角微扬,极冷,极轻。

不是笑。

是确认。

那雾,还在等她。

而竹简,就埋在灰里。

等着被挖出来。西厢灶台下,青砖松动处渗出陈年灰烬的微腥。

云知夏单膝跪地,素灰直裰下摆扫过积尘,指尖未触砖缝,先以指腹试温——砖面微潮,是昨夜雨气未散,更是地下暗流常年浸润所致。

她袖口银丝线在破庙斜照进来的天光里一闪,像一道无声的刀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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