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太医院供粮仓,七月廿三至廿五,共发糙米三百石。其中二十三石出自南仓第三排,霉变率九成七。仓吏已拘,账册墨迹未干。”
第451章她瞎了,心却亮了
他抬眼,目光如刃,扫过人群,一字一顿:
“谁是妖?谁是害民者?”
百姓哗然,有人扔了火把,有人转身就跑,更多人嘶吼着涌向西市粮仓——那扇门,被上百双手撞开,霉米倾泻如腐雪。
痛记僧立于廊柱暗影里,竹简摊开,狼毫悬停半寸,墨滴将坠未坠。
他提笔,落字如刻:
【七月廿五,晨雾未散,火把燃尽,谣言自溃。
女主未言一咒,未展一符,只以痛为引,以身为尺,量尽人心之浊,病灶之深。】
风忽起,吹散最后一缕雾气。
云知夏仍立阶前,右眼望着远处宫城飞檐,左眼墨甲幽幽反光。
她缓缓抬手,指尖抚过心口——那里,皮肉完好,却有灼热搏动,一下,又一下,如未熄的星火,在血肉深处,悄然蓄势。
夜,沉得像一砚未搅的浓墨。
药心小筑深处,石髓柱静立如碑,通体泛着幽微青光,似活物般随呼吸明灭。
云知夏独坐于前,脊背挺直如未出鞘的剑,素灰直裰被冷汗浸透,紧贴肩胛骨嶙峋的轮廓。
左眼墨甲之下,空洞无光;右眼却亮得骇人——不是灼热,而是剔透,仿佛瞳仁里淬了一粒寒星,照见血肉之下奔涌的脉络、经络之中蛰伏的毒、乃至石髓柱内那缕游丝般的“青脉”如何震颤、延展、欲破茧而出。
银针悬于指尖,寸许长,尾端缠着极细的蚕丝,丝上沾着她刚从耳后刺出的三滴血——温热、赤稠、带着铁锈与药香混杂的腥气。
她缓缓将针尖刺入腕内关,再沿心包经逆向而上,一寸,两寸……针锋所至,皮下青筋暴起如虬龙,心口骤然炸开一道撕裂般的锐痛!
喉头一甜,血丝自唇角沁出,蜿蜒而下,像一道无声的朱砂符。
可她笑了。
唇角微扬,极轻,极冷,仿佛痛楚不是刑罚,而是祭坛上燃起的第一炷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