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呵斥,没有辩解。
她只抬眸,右眼直视前方,嗓音清冽,不高,却压过了所有嘈杂:
“若我是妖……昨夜城西发热三童,怎会退烧?”
话音落,百手生疾步上前,双手捧上三份病案——竹纸泛黄,墨迹犹新,盖着民医司朱印与程砚秋亲笔“验实”二字。
云知夏未接。
她闭目,右手缓缓抬起,悬于胸前,五指微张,指尖轻颤,似在承接某种无形之流。
刹那间,心口骤然剧痛!
不是钝痛,是锐痛——如千根银针齐刺,自石髓柱引出的青脉轰然逆冲,撕开经络,撞入神庭!
她右眼睫剧烈一颤,额角青筋微凸,唇色瞬时褪尽,却仍稳稳立着,脊线绷如弓弦。
石髓微光自她心口透出,在素灰衣襟下隐隐浮涌,幽青如活。
三息之后,她指尖缓缓移动,声音平静无波,却字字如钉:
“肺络瘀热,肝胆积毒,皆因误食染霉米——米仓南角,第三排麻袋底层,霉斑呈褐绿蛛网状,蒸煮不化,食之三日,热毒壅肺,小儿肝络先溃。”
她顿了顿,右眼倏然睁开,瞳底一点寒光掠过:
“方:清肺饮加减,配刮痧泄毒。程砚秋,施治。”
程砚秋应声而出,银针破空,三童同取肺俞、大椎、曲池,刮板沿脊柱下行,紫黑痧痕一道道浮起,腥臭扑鼻。
半日未尽,三童先后睁眼,啼哭、唤娘、伸手要水。
人群死寂。
火把不知何时熄了大半,只剩零星几点,在晨雾里飘摇如将灭的魂。
墨五十一忽自侧门列阵而出,十名民医司巡察玄甲未披,皂隶常服,腰悬铜印,刀鞘轻叩青砖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三声,如重鼓擂心。
他踏前三步,手中卷宗展开,朱砂批注赫然在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