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2章 师父,我也想教(4 / 4)

陶壁微烫,药汁褐中泛青,浮着细密油星。

她小啜一口——苦,直冲舌根,却非一味死涩;继而微辛窜鼻,喉间竟缓缓泛起一丝甘意,迟而韧,像春藤破土时顶开冻土的力道。

药性走的是少阴肺经,归位精准,无一丝冗余之散、僭越之烈。

她抬眸,笑了。

不是赞许,不是敷衍,是看见了——看见那个蹲在药碾子旁数时辰、把《脉经》默写十七遍的小徒弟,终于把书里的字,熬成了血里的气。

“苦得对路。”她说,声音轻,却字字凿进晚风里,“明天辰时,义学东厢设诊台。你主诊。”

小安呼吸一顿,肩线倏然松开半寸,又立刻绷紧——像一张刚校准的弓,既不敢泄力,又不敢妄发。

云知夏没再多言,只将空碗递还。

小安双手接过,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,微糙,温热,像一片晒透的桑叶。

就在此时,檐角悬着的铜药匙被风撞了一下。

叮——

一声脆响,清越悠长,震得满院将落未落的星子都似颤了颤。

云知夏仰首望去。

星光碎在她瞳底,明明灭灭,如薪火初燃,如星火待燎原。

而百步之外,村口石桥下,春扫童正踮脚把最后一包药粉塞进粗布褡裢。

他今日替小安跑腿送药,顺路捎去邻村义学——那地方刚支起灶台,正熬第一锅防疫药汤。

他哼着不成调的歌,踩着碎石往回赶,衣角拂过桥墩湿滑的青苔,忽觉脚下绊了一物。

低头拨开乱草,半片焦布嵌在石缝里,边缘炭黑蜷曲,中央一抹暗褐早已板结发硬,却仍能辨出几个被血洇透、又被风雨蚀刻得只剩残笔的字:

……救我……药王谷

他怔住,手指悬在半空,没敢碰。

风忽大,卷起枯叶扑面而来——那布片一角被掀开,底下似乎还压着什么,纹丝不动,沉得异常。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