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 药匙不冷,只是换了手(3 / 4)

风起,吹动她鬓边碎发,也吹动小安掌中那瓣花。

花瓣微颤,未落。

像一句未出口的应答,也像一个刚刚开始的、不敢松手的承诺。

午后日头斜过松枝,山风裹着薄荷的凉气钻进静园。

萧临渊踏着碎影归来,玄色窄袖卷至小臂,指节沾泥,肩头落着几片青翠薄荷叶,还带着山涧未干的露水。

他步子未停,目光却在碑前顿住——小安正盘坐于“医心碑”基座旁,脊背挺得笔直,赤足踩在微凉石阶上,唇瓣无声开合,一遍遍默诵《医者誓》:“……不因贫富易其志,不以生死移其心;一针一药,皆承天命;一诊一断,俱问本心……”

萧临渊蹲下身,影子覆上少年半边侧脸。

他没说话,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小锄——那是云知夏初建药心小筑时,亲手雕给他的第一件农具,刃口已磨出温润包浆。

“怕吗?”他声音低沉,像山腹深处滚过的闷雷。

小安摇头,喉结轻动:“怕治不好。”顿了顿,又补一句,字字清晰,“但师父说,医者不怕错,只怕不敢碰。”

萧临渊眼底骤然掠过一道光,似被这句话烫了一下。

他忽而轻笑,那笑不达唇角,却融了三分霜、七分暖,抬手将掌中薄荷叶揉碎,指尖捻着清冽汁液,轻轻抹过小安额角与发根——那动作熟稔得如同做过千遍万遍。

薄荷凉意刺肤,小安微微一颤,却没躲。

“你师父当年,”萧临渊嗓音微哑,目光投向远处药圃尽头那扇半开的柴门,“也是这样熬过来的。一个人,在没人信她的时候,把银针当剑,把药罐当盾,把整座王府的冷眼,熬成第一帖解毒汤的底火。”

小安垂眸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一道浅淡旧疤——那是他初学刮药时,被竹刀划破的。

当时云知夏没扶他,只递来一块干净麻布,说:“血流得越痛,记性才越准。”

他忽然明白,所谓传承,从来不是接过什么,而是终于敢把命交出去试一试。

暮色四合,云知夏独坐灯下,青灯如豆,映得案头卷帙泛黄。

她翻检的是“旧案汇”,一册册用桑皮纸装订,页脚卷翘,墨迹深浅不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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