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 药匙不冷,只是换了手(2 / 4)

他眉心微蹙,想起师父授业时的话:“小儿之病,不在脏腑深,而在气机浅。火郁于肺,非在表,亦不在里,而在‘开阖之间’——门关死了,热就烧穿自己。”

“肺火郁闭。”他开口,声线清越,无一丝犹疑,“非药石可速解,需开窍引热。”

云知夏在檐下微微颔首,退后半步,将位置让出。

药厨娘早已候在一旁,素手托着一方青布托盘:三枚银针,细如毫发,针尖泛冷冽青光;一束陈年艾绒,金黄松软,捻之无声;还有一小碟淡黄药膏,气味清苦中带一丝凉意——是云知夏昨夜亲调的“开窍醒神膏”,含薄荷脑、冰片、辛夷,专为囟门未闭之婴所备。

小安接过银针,指尖微顿。

他没用针匣,只以拇指与食指捏住针柄,悬腕,凝神,将全部心神沉入指尖——不是靠眼,是靠气感,靠十载伏案抄经、三年执匙刮药、一夜听碑悟脉所淬炼出的“指下知微”。

针落囟会。

极轻,极稳,如露坠荷心。

婴儿躯体猛地一颤,喉间“咯”地一声,随即,啼声骤止。

不是昏厥,不是窒息,是淤堵乍开,气道一通,呼吸终于沉了下去——深、长、匀,带着久违的湿润回音。

妇人浑身一软,泪如泉涌,额头重重磕在青石阶上,咚、咚、咚,一声比一声实,一声比一声哑。

小安扶着墙沿缓缓起身,额角沁出细密汗珠,指尖微颤,却未松手。

他刚想退开,忽觉掌心一暖——不知何时,一片素白花瓣乘着山风,悄然飘落,不偏不倚,正停在他摊开的左掌中央。

花瓣边缘,那抹淡金晕光,比昨日更亮一分。

他指尖微蜷,未握紧,也未拂去,只静静看着它躺在自己掌纹之上,像一粒未落定的星火,轻轻一跳,仿佛要顺着血脉,烧进心口。

檐下,云知夏望着那瓣花,望着少年绷直的脊背,望着妇人伏地颤抖的肩胛骨,望着药厨娘悄然拭去眼角的湿润,望着春扫童怔然松开的水桶提手……

她什么也没说。

只将目光投向山道尽头——那里雾气正薄,天光初透,一道极细的金线,正缓缓切开灰白,无声漫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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