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知夏转身就走,没有丝毫留恋那台上太子的死活。
柳林深处,墨四十八浑身是伤,将背上的人小心放下。
萧临渊瘦得脱了形,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满是冰霜冻结的痕迹,只有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。
云知夏蹲下身,手并未颤抖,熟练地探向他的颈动脉。
还有跳动。
她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“温经散”,用指尖挑开他的唇齿,强行喂了进去。
药粉入口即化,一股暖流护住了心脉。
萧临渊费力地睁开眼,视线模糊中,只看到那个素白的身影。
“……本王……看见了神……”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。
“我不信神。”云知夏从袖袋里取出银针,快准狠地刺入他的人中和百会,“我也不信命。我只信,人能救活人。”
她手腕翻飞,针尖带着内劲,将他体内郁结的寒毒逼退三分。
萧临渊看着她,忽然笑了,那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,显得格外狰狞却又莫名安心。
他恍惚间听到了风声,听到了远处并不真切的呼喊声,像是无数人在喊——“神医”。
不,不是神医。
当夜,太庙的钟声响了十三下,那是旧制废除的丧钟,也是新生的号角。
平日里那个佝偻着背扫地的老翁,此刻挺直了腰杆,手里提着一把斧头,站在太庙正殿之前。
他身后,是无数举着火把的百姓。
“咔嚓”一声巨响。
那块悬挂了百年的“药母供位”金匾,被老翁一斧头劈成了两半。
没有天雷降罚,只有木屑纷飞。
老翁从怀中取出一块早已刻好的新匾,那是他在无数个深夜,用粗糙的手一点点磨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