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一个个鼓胀的物体破水而出。
百姓们的惊叫声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极度的惊恐。
那不是什么“神迹结晶”,那是一具具蜷缩的童尸。
他们虽已面目全非,但那贴身的小衣襟上,被河水冲刷干净的一角,赫然绣着四个朱红大字:“东宫采药”。
死一般的寂静后,是轰然爆发的哭喊。
“我的儿啊!”一个妇人认出了孩子脚上的虎头鞋,疯了一样冲向河边,却被那冲天的尸臭熏得昏死过去。
“这就是你的长生?”云知夏指着那满河漂浮的罪证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,“太子殿下,这药引子,你喝得下去吗?”
萧承胤踉跄后退,撞翻了祭台上的香炉。
百官哗然,御史台的几位老大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太子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萧承胤双目赤红,突然捂住胸口,剧烈喘息,“是你施了妖法!是你害我!”
云知夏没理会他的指控,她微微眯起眼,脑海中那张无形的“网”瞬间锁定了高台上的太子。
不需要切脉,不需要问诊。
通过共觉,太子的五脏六腑在她“眼”中纤毫毕现。
“肝经瘀滞,肋下有痞块,色紫黑,质硬。”云知夏冷冷开口,像是在宣读判决书,“你近日是否每逢子时便右肋剧痛?是否目视模糊,常觉口中有铁锈味?这就是你要的长生——那是长期服用含铅汞的人药丹,堆积出来的肝毒。”
她从袖中摸出纸笔,也不以此为要挟,只是飞快地写下一方,随手扔给台下的太医院院判。
“柴胡疏肝散加减,重用茵陈、金钱草。再吃三剂你那长生丹,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你那烂透的肝子。”
院判颤抖着捡起方子,又壮着胆子看了一眼太子那青黑的面色,噗通一声跪下:“陛……殿下!此方……此方确是对症啊!殿下您这是中毒之兆!”
连太医都认了。
萧承胤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崩塌,一口黑血喷出,仰面倒在祭台上。
就在这满城大乱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河中惨状和太子吐血吸引时,一道黑影背着一个血淋淋的人,借着混乱的遮掩,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河畔柳林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