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大逆不道,那是离经叛道。
“你师父当年说‘胆汁苦,非心火’,被先帝廷杖八十,活活打死在太医院门口。”云知夏突然压低了声音,这句话只有前排几人能听见,“他到死都没闭眼。现在,你替他划这一刀。”
林判丞猛地抬头,浑浊的老眼里眼泪夺眶而出。
他像是疯了一样一把夺过小刀,踉跄着冲向案台。
他甚至没有章法,双手握着刀柄,嘶吼着狠狠扎进了那颗暗红色的猪心里,用力一划——
四个腔室,清晰分明。
没有什么“心火通道”,只有瓣膜与心室。
“是真的……是真的!”林判丞跪倒在血泊前,捧着那颗猪心,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,“师父!您没看错!这就是真的啊!”
这一幕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台下所有太医的心口。
那是一种认知体系崩塌的巨响。
萧临渊站起身,一挥手。
几十名侍卫抬着几大口沉重的樟木箱子走上来,当众倾倒。
那是太医院珍藏多年的《太医局方》修订版,是被那帮老学究奉为圭臬的“圣贤书”。
火把扔下,火舌瞬间卷起。
“这些被药盟和礼教审过、删过、改过的书,教不会你们救人,只能教会你们怎么不担责。”萧临渊负手立于火光前,声音传遍整个药市,“从今日起,‘外科学院’暂设此处,云知夏为山长。”
他转身看向云知夏,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与骄傲:“每月考校,凡通晓‘三剖五诊’者,授‘实医’衔,直隶王府,俸禄翻倍。”
台下一片哗然。
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医踉跄跪倒,悲愤呼喊:“王爷……您这是要断了太医院的饭碗,绝了杏林的根啊!”
“不。”萧临渊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在场众人的脸,“本王是要你们——重新学会怎么端这碗饭。”
夜色渐深。
回王府的马车摇摇晃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