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知夏面不改色,戴着羊肠手套的手指精准地探入那堆红白相间的脏器中,利落地挑出一截发黑肿胀的肠管展示在众人眼前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穿透力,“死猪腹胀如鼓,触之有硬块。剖开可见肠道内壁充血糜烂,有点状出血斑。这是典型的湿毒积滞,引发肠热坏死。”
她随手将那截病灶丢入托盘,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道貌岸然的面孔:“若是按你们《太医局方》里的法子,见腹胀便说是‘脾胃虚寒’,开温补的理中汤,只需一副,这猪就得暴毙。
正解当以苦参、黄连、大黄猛药灌肠,以此排毒泄热,方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一派胡言!”
胡院判终于忍不住了,他不顾侍卫的阻拦冲到台前,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云知夏,“人乃万物之灵,气血经络岂是这等腌臜畜生可比?你这是拿着杀猪的法子治人,简直是草菅人命!”
铮——!
一声龙吟般的脆响。
萧临渊腰间的佩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,剑尖稳稳停在胡院判喉结前半寸。
“那你告诉本王,”萧临渊的声音比剑锋更冷,他微微前倾身子,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压得胡院判双腿发软,“这种肠溃内烂之状,你这辈子见过吗?还是说,你这大半辈子,只在书上读过‘脾胃虚寒’这四个字?”
胡院判喉咙里格格作响,冷汗瞬间浸透了背脊。
他没见过。
从未有人真的把肚子剖开让他看一眼里面究竟烂成了什么样。
“带上来。”萧临渊收剑归鞘。
两个侍卫架着面色苍白的林判丞走到了最前排。
这个负责扫库房的老吏此刻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昨夜那种疯狂的勇气在白日的威压下消退了大半。
云知夏从托盘里换了一把干净的小刀,走到台沿,递到他面前。
“林判丞,昨夜你在藏书阁的地砖缝里,不是看到了‘心腔四分’的残句吗?”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平淡却逼人,“现在,猪的心就在那儿,结构与人极其相似。你敢不敢亲手划开那一刀,看看这世上到底是书里的道理大,还是摆在眼前的肉身真?”
林判丞看着那把刀,浑身筛糠,迟迟不敢伸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