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辈子胆小慎微,也就是十五年前那次为了救人才犟了一回,结果赔上了半生前程。
“除秽……除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颤抖着手拔开瓶塞。
黑灰色的粉末顺着指缝流出,落入墙角那几块年久失修、渗着地气的青砖缝隙里。
就在灰尘落定的瞬间,奇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地砖缝隙里的湿气似乎被那药灰吸附,灰尘迅速变色,竟在青砖表面晕染出极其细密的字迹。
那不是鬼画符,而是工工整整的簪花小楷,每一个字都像是有生命般从石头缝里长了出来。
林判丞揉了揉老眼昏花,凑近细看。
只一眼,他就像被雷劈了一样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地砖上显现的,是一段关于脏腑的论述,字字句句都在颠覆他读了一辈子的医书——
“肝有左叶右叶,主疏泄,藏血,不只是主怒。颜色发红多瘀,质地变硬则为死症……”
这正是失传百年的《初典·卷三·脏腑实录》中的残章!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林判丞膝盖一软,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青砖上。
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那些字迹,却又怕那是幻觉,一碰就碎。
眼泪顺着他满是沟壑的脸庞往下淌,滴落在地砖上,晕开了更多的字迹。
“原来……原来我们学的,全是残本!全是错的啊!”
老人的哭声压抑在喉咙里,在这死寂的藏书阁中回荡,透着一股撕心裂肺的悲凉与狂喜。
拂晓,城南药市。
天刚蒙蒙亮,最大的那座戏台子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没有唱念做打,戏台中央只放着一张长条案,上面摆着一具刚因“瘟疫”暴毙的死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