磷石粉遇湿气显色,再加上特制的酸液浸泡过的地砖缝隙——那是她送给太医院这潭死水的第一颗石子。
回到王府,书房的气氛比外头的寒风还要凛冽。
三名文吏跪在地上,冷汗把后背的衣衫都浸透了。
萧临渊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案后,手里捏着一支朱笔,在刚拟好的奏疏上画了个触目惊心的红圈。
云知夏进门的时候,正好听见他那把因为整
夜未睡而略显沙哑的嗓音。
“剖腹止血、断肢再接,皆实有之术,非妖妄。”
他把奏疏扔到那为首的文吏面前,“这一句,加上。”
文吏哆嗦着捡起奏疏,头磕得砰砰响:“王爷!三思啊!此论一旦递上去,若是传入东宫,太子党定会参您一本‘悖逆祖制,离经叛道’!这《请设外科学院疏》,怕是还没进勤政殿就要被驳回来!”
“离经叛道?”
萧临渊冷笑一声,那笑意没达眼底,“本王烧了圣旨,撕了休书,如今不过是要建个学院,这就怕了?”
他身子微微前倾,压迫感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下:“那就让这罪名来得更早些。去写,若是谁的手抖,本王不介意帮他剁了。”
文吏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云知夏跨过门槛,顺手倒了杯凉茶递给他:“火气这么大,小心肝阳上亢。”
萧临渊接过茶,没喝,只是看着她:“你那是‘阴招’,我这是‘阳谋’。双管齐下,这京城的天不想变也得变。”
云知夏没否认。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棂。
此时已是三更。
皇城方向,太医院那高耸的飞檐在夜色中像只蛰伏的巨兽。
《药典阁》内,一盏昏黄的油灯如豆。
林判丞佝偻着身子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瓷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