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临渊盯着她眼里跳动的火,忽然笑了。
他一甩马鞭,替队伍劈开晨雾:“那就让他们怕个够。”
行至第三日,队伍歇在青岩驿站。
阿灰刚把木匣抱进东厢房,窗外便掠过几道黑影。
云知夏反手抓起案上的银针,却见亲卫队长掀帘而入,手里提着个被打晕的黑衣人,腰间的腰牌在烛火下泛着冷光——兵部工房的麒麟纹,还沾着半块朱漆。
“总共十二人,全捆在后院马厩。”亲卫队长把腰牌拍在桌上,“每人怀里都揣着引火折子,想烧驿站。”
云知夏捏起腰牌,指腹蹭过凸起的纹路:“工房管军器,怎么管到截杀来了?”
“他们怕。”萧临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他披着沾露的大氅,靴底沾着新泥,显然刚从暗哨回来,“怕二十张嘴说出的真相,比二十把刀还利。”他踢了踢地上的黑衣人,“拖去囚车,跟高德全一道押着。”
云知夏望着他背影,忽然明白他为何总说“疯批”二字。
从前觉得是暴戾,如今才懂——这疯,是把刀刃磨得比敌人的命还利;这批,是认准了理,便要掀翻整个棋盘。
又行两日,京城外三十里的土路上,八抬大轿横在中间。
监察御史张怀瑾扶着轿杆下来,绯色官服上的獬豸纹被太阳晒得发皱:“云氏,你挟伤兵二十,持凶器数箱,可知这是‘以军胁朝’?”
云知夏勒住马,身后伤兵自动列成两排。
她抬手指向最前面的断臂少年:“李三柱,去年腊月在青崖关,你中了三箭,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