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角铜铃被风卷起,穿红衫的小宫女从殿内闪出来,手里攥着方素帕。
她喉间动了动,是聋哑人特有的吞咽动作,将帕子轻轻放在云知夏掌心。
素帕上用胭脂画着四角床帐,每个帐角悬着铃铛,耳后还点了粒朱砂。
云知夏指腹抚过那点红,想起昨夜雪地里楚昭南血书中的“霜髓”——这是玉簪儿用命递来的线索。
“取铜盆,盛清水,置太后床前。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根银针戳破了满殿凝滞的空气。
张院正气得直拍廊柱:“你当这是你开的药铺?”
“裴少监。”云知夏转头看向裴九思,“劳烦通传,若我治不好太后,甘愿领三十廷杖。”
裴九思垂眸看她,眼底有暗潮翻涌。
他抬手挥退拦路的太医:“开殿门。”
殿内暖香扑面而来,云知夏却打了个寒颤——不是冷,是那四角的青铜铃。
它们表面刻着缠枝莲纹,此刻正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晃,发出细不可闻的“叮”声。
铜盆搁在床前,水面浮着层薄冰。
子时三刻,风突然转了方向,四角铃铛同时轻响七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