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掀起她的衣袖,露出一道暗红的药疹——和上个月实证院记录的“乌头过量”病例一模一样。
“红区——”她重重按下炭笔,在曲线顶端划出刺目的红叉,“即死。”
人群炸开了锅。
有老妇跌坐在地哭嚎:“怪不得我家那口子喝了三副‘神授方’就没了!”有药农拍着大腿骂:“说什么仙人传的方子,合着是要人命的!”禁军首领在墙外攥紧刀柄,甲叶摩擦声里,云知夏提高声音:“从今日起,实证院的每味药,都得过这三区!”她转身指向陈小栓怀里的图卷,“这不是我定的规矩,是药定的——你看它救不救人,毒不毒人!”
日头移到中天时,赵典簿的青衫沾着牢里的霉味冲进院门。
他袖中半片焦纸被汗水浸得发软,见到云知夏时膝盖一弯:“王妃,楚大人……”
云知夏正给陈小栓补曲线图的批注,闻言抬头,见他袖口渗着淡红——是血。
“他又寻死了?”
“昨夜悬梁,被狱卒救下。”赵典簿摸出焦纸,指腹蹭过上面暗红的字迹,“小人去时,他正用指甲蘸血在墙上写‘梦药房’,手腕割得深可见骨。”他喉结滚动,“他塞给我这个,说‘紫藤入药,霜髓引火,梦授者,薛党也’。”
云知夏接过焦纸,炭笔在“薛党”二字下重重划了道。
薛怀安,二十年前太医院掌令,编《太医典》时称所有药方皆“梦中仙人所授”,从此太医院开药只依古方,再无人敢试新药。
原主当年被灌的毒药,方子便出自《太医典》里的“安神汤”——所谓“仙人”,原是薛党自己。
“去查京城七家官办药堂。”她将焦纸递给赵典簿,“重点查‘紫藤香’的流向。薛怀安当年最善用紫藤掩毒,霜髓四号要起效,得用它做引子。”
赵典簿领命要走,院角突然传来惊呼。
“水!水臭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