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距墙面尚有三寸，墙上一张年轻男子的脸突然暴涨，眼球凸出，血丝密布，张开黑洞洞的嘴，发出无声的尖啸！那啸声并非通过耳朵，而是直接在李铁守神藏深处炸开——

【你弑父夺位，血洗帝阙三十七脉！】

【你借雷母之手，屠尽荒雷妖团百万子民！】

【你今日踏足仙宫，只为窃取始祖遗宝，再塑独裁神权！】

幻音如刀，句句剜心。李铁守脚步未停，指尖稳稳向前，轻轻触上那张狰狞面孔。

“噗。”

轻响。

那张脸如劣质陶俑般寸寸龟裂，裂纹中没有血肉，只有簌簌掉落的灰烬。灰烬飘散，露出后面墙壁本体——光滑如镜的黑色玄晶，映出李铁守自己的倒影。倒影平静，眉宇间不见丝毫动摇，唯有一双眼睛，深邃如渊，渊底却有微不可察的火焰在静静燃烧。

“敬，非畏。”他收回手，声音清晰，“璟之名，不在庙堂金匾，不在史册颂词，而在……”他侧身，目光掠过身后众人，最终落在李浩东染着玉色焦痕的手腕上，“……在你指尖烧灼的痛楚里，在归元兽耳畔滴落的血珠中，在凌墨眉心永不愈合的裂痕上。”

“这才是‘敬’。”

话音落下，黑色劫壁轰然坍塌，化作漫天黑蝶，振翅飞向右侧的白色劫壁。

白壁如镜，映照众人。

柳乘风看到自己站在万丈悬崖边，脚下是沸腾的雷电汪洋，手中握着一柄水晶匕首，匕首尖端，正抵着李铁守后心。他浑身冷汗，匕首却纹丝不动——镜中倒影的自己，嘴角正缓缓扬起，露出一个陌生而冰冷的笑。

李浩东看见七座仙山崩塌，山石化作利刃，尽数刺入李铁守胸膛。而他自己，正高举《璟玦惊天诀》残卷，卷轴上血字淋漓：“……当诛伪主，以净神坛！”

凌墨看见镜中自己褪去神官袍，一身黑甲，甲胄缝隙中钻出细小雷电，她抬起手，掌心雷光凝聚，目标直指李铁守天灵盖。

唯有雷母，镜中倒影空空如也。她怔怔望着空白处，忽而笑了，笑声带着释然的沙哑：“原来……我早把自己，放逐在了劫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