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他们。”李浩东抬眸,望向甬道尽头。那里本该是祖地入口,此刻却浮现出一片诡异的静默——无风、无雷、无光,唯有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水幕,倒映着众人身影,却唯独不见李浩东的脸。
水幕之中,一个穿着靛青长袍的身影,正缓步而来。他每踏一步,水幕便泛起一圈涟漪,涟漪扩散之处,浮雕碎石自动拼合,血色誓言悄然褪色,连那朵幽兰也在涟漪中迅速枯萎。他面容清癯,眼神温润如玉,腰间悬一柄素鞘长剑,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绸,绸上绣着两个小字:**吴道**。
“柳掌柜。”那人停在水幕前,微微拱手,声音如清泉击石,“久仰。”
柳乘风浑身汗毛倒竖!这人他从未见过,可那声音、那气度、甚至那红绸上褪色的字迹,都像一根烧红的针,狠狠扎进他记忆深处——三年前,黑屠界崩塌前夕,正是这声音在虚空中响起:“……吴道财阀,代帝阙收债。尔等,可愿以界为质?”
“吴道财阀……吴道真人?”柳乘风喉头发紧。
“吴道不敢当。”靛青长袍之人淡笑,目光掠过李浩东,最终落在柳乘风脸上,“老朽吴玄,吴道财阀第七代执事。奉家主之命,护送柳掌柜入祖地。另……”他袖中滑出一卷泛黄竹简,轻轻展开,“家主有令:若柳掌柜遇阻,此简可开‘璟仙宫’第一重门。”
竹简上,赫然是与梅傲寒所修《璟惊天诀》同源的古篆,笔锋凌厉处,竟与李浩东心口那道青痕如出一辙!
李浩东瞳孔骤缩。
凌墨却突然低笑出声:“原来如此。吴道财阀,从来就不是什么外来债主……而是帝阙当年散落的‘守库司’。”
“守库司?”柳乘风茫然。
“帝阙四柱,风雷守祖地,守药人筑疆土,高山镇界碑,而守库司……”凌墨望向吴玄,声音渐冷,“守的是无极王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——璟仙宫的钥匙,与开门的人。”
吴玄笑容不变,只将竹简递向李浩东:“柳掌柜,门已备好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水幕中那些渐渐溃散的血色面孔,“有些客人,怕是等不及了。”
话音未落,水幕轰然炸裂!不是被外力击破,而是自内部爆开——数十道裹挟着不同法则的神光,如陨星撞入祖地!古榆真神的虬枝巨藤撕裂星云,山妖男皇的黄金战斧劈开雷河,兰花圣的毒雾化作万千幽兰利刃,恶兆王的恶兆军团更是直接以血肉之躯撞向甬道尽头那片死寂之地!
“动手!”恶兆王狂吼,声如闷雷,“风雷圣皇庇护弑子仇人,罪在不赦!”
“收权?先收你们的命!”古榆真神冷笑,虬枝暴涨,瞬间缠住李铁守双臂,木纹急速蔓延,欲将他同化为榆树傀儡!
“找死。”凌墨眸中雷光暴起,手腕一翻,一道紫霄神雷凭空生成,精准劈在虬枝连接处。嗤啦一声,焦糊味弥漫,古榆真神闷哼,虬枝寸寸断裂。
但更多攻击已至!山妖男皇的黄金战斧裹挟混沌风暴,直取李浩东头颅;兰花圣的幽兰利刃暴雨般射向柳乘风周身大穴;恶兆王本人更是一拳轰出,拳风所至,空间塌陷,竟显出一头龇牙咧嘴的恶兆凶兽虚影!
“挡不住。”柳乘风脑中闪过此念,本能想催动赤盆界护体。可就在此刻,李浩东动了。
他没有格挡,没有闪避,甚至没有抬手。只是轻轻一跺脚。
咚。
一声轻响,却如太古钟鸣,震荡整个祖地。
刹那间,所有攻来的神光、战斧、利刃、凶兽虚影……全部凝滞。不是被冻结,而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“势”所笼罩——仿佛时间本身,在这一脚之下,被踩出了一个短暂的停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