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伪造?”风雷圣皇冷笑,忽然抬手一抓。虚空撕裂,一只血淋淋的断手从中坠出,五指完好,唯独食指齐根而断,断口焦黑如被雷火焚尽。那断手落地即化灰,灰烬却逆流而上,在空中拼出一行字:“儿雷雀,愿以寿元十年、血脉纯度三成,换帝阙庇护,避‘雷母噬心劫’。”
雷妖神浑身剧震,踉跄后退三步。他当然知道雷母噬心劫——那是雷母刘中奇赐予嫡系血脉的诅咒,每逢月蚀,心窍便生雷纹,若无圣血压制,三月必爆体而亡!雷雀偷偷去求雷母,却被拒之门外,只得了半瓶劣质兽血……原来他早把命典当给了帝阙!
“你……你早知他必死?”雷妖神看向风雷圣皇,声音抖得不成调。
“不。”风雷圣皇摇头,目光却扫向殿内,“是小掌柜,算准了他活不过今夜子时。”
殿内,柳乘风指尖轻叩紫金晶核,声音平淡无波:“雷母的圣血,掺了三十七种荒海毒菌,专破真神心脉。她给雷雀的,本就是催命符。我卖的‘镇魂香’,能暂压毒菌,却加速雷纹蔓延——他每点一支香,心窍雷纹就深一分,等香燃尽,便是他心脉自爆之时。”
雷妖神如遭冰锥贯脑。他忽然记起,昨夜雷雀曾疯癫扑来,拽着他衣襟嘶喊:“父王!快烧了那些香!它们在吃我的心!”——他当时只当儿子走火入魔,一掌将其震飞,还笑骂“不孝子,连香都怕”。
原来不是怕香,是怕香里埋着的、他自己签下的死亡倒计时。
“所以……”雷妖神喉咙里发出嗬嗬声,“你杀他,不是泄愤,是……替他解脱?”
柳乘风抬眸,雷电之眼在他瞳中缓缓旋转,映出雷妖神扭曲的倒影:“他求解脱,我给。他欠三千亿,我还。一笔勾销,干净利落。”
干净利落四个字,像四把冰锥钉进雷妖神耳膜。他猛地抬头,想怒斥这伪善,可目光撞上柳乘风眼底——那里没有怜悯,没有嘲弄,只有一片澄澈如初生荒原的平静。那平静比雷霆更重,比深渊更冷,让他想起幼时偷窥无极王陵时,看见的那具横卧万年、指尖犹凝着未散财气的始祖遗骸……也是这样,不悲不喜,不怒不嗔,只静静俯视着蝼蚁的生死轮转。
“噗——”雷妖神喉头一甜,一口金血喷在青砖上,血珠竟未四溅,而是诡异地聚成一枚小小罗盘,针尖直指柳乘风眉心。
“呵。”天龙不知何时蹲在殿檐上,啃着颗雷枣,含糊笑道,“老东西,你血脉里的‘指北蛊’都醒了,看来是真怕了。”
风雷圣皇脸色骤变,一把攥住雷妖神手腕: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三年前。”雷妖神咳着血,惨笑,“你封我为镇南王,赐我‘玄雷玺’。玺底暗格,藏着雷母给的蛊卵。她说……只要我帮你守住风雷山,待你死后,便助我登基。”他盯着哥哥惊骇的脸,“哥,你真以为,当年雷母答应借圣血,是为你?她图的,从来都是你头顶这顶王冠啊。”
风雷圣皇如遭雷劈,僵立当场。他忽然明白为何雷母肯放任自己与柳乘风周旋——她在等,等风雷圣皇耗尽最后一丝神力,等雷妖神在暗处养肥爪牙,等整个风雷王朝变成砧板上滴血的肉,再由她这位“慈悲圣母”亲手切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