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了。”李铁守点头，“但有个规矩。”

风雷圣皇屏住呼吸。

“刮擦时，必须念诵欠债名录。”李铁守袖袍轻扬，一卷玉简悬浮而出，简上文字如活蛇游走，“从今日起，风雷王朝治下三千六百城，凡拖欠帝阙税赋者，名字皆在此简。柳乘风刮一下，名录上便有一人名字褪色；刮满三千六百下，此人债务勾销，且赐予免死金牌一面。”

柳乘风眨眨眼：“那要是我刮错了……”

“刮错一次，”李铁守眸光骤寒，“你爹心窍铜钱便崩裂一道缝隙，漏出的业力足以让他当场化为齑粉。”

风雷圣皇没吭声，只是默默解下腰间佩剑，双手捧给儿子。剑鞘内衬着厚厚一层棉布，棉布上密密麻麻缝着三百六十颗铜钱——正是他三十年来悄悄攒下的“赎身钱”。此刻他盯着柳乘风接过剑的手，忽然发现儿子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垢，腕骨处有道陈年旧疤，形状恰似一枚歪斜的“欠”字。

“浩东。”李铁守忽然唤道。

李浩东一个激灵，忙从袖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紫檀算盘。这算盘他擦拭了三百年，每一颗算珠都温润如玉，此刻却在他掌心剧烈震颤，珠子自动滑落归位，拼出一行血淋淋的大字：“父债子偿，天经地义”。

“你爹当年替李氏挪用的两千万灵晶，”李铁守指尖点向算盘，“明日午时前，连本带利，一文不少汇入帝阙户头。若晚一息——”

他未说完，但所有人听见了风雷圣皇喉结滚动的“咯”声。

“遵命！”李浩东扑通跪倒，额头撞得阶台嗡嗡作响。他偷偷瞥向柳乘风，见傻兄弟正笨拙地用碎瓷片刮擦铜钱，每刮一下，心窍处便泛起涟漪状金光，金光里隐约浮现某座城池的轮廓。最奇妙的是，当柳乘风刮到第三百二十七下时，他腕骨旧疤突然渗出金血，血珠落地化作一枚铜钱，钱面上赫然刻着“青梧城”三字——正是三十年前风雷圣皇私吞税款的罪证之城！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风雷圣皇喃喃自语，忽然仰天大笑，笑声撕裂星空，震落无数星辰碎屑，“我们守着金山饿死，抱着账本讨饭！始祖啊始祖，您把最贵重的钥匙，塞进了傻子的裤兜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