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神将面色惨白。他们追随圣皇征战星海,敬畏他掌御风雷之威,却不知这威严之下,早已被他人种下死契。
凌墨攥紧剑柄,指甲嵌进掌心。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雷母亲临风雷王朝时,曾单独召见风雷圣皇于祖祠。当时圣皇出来后,右眼闪过一瞬幽蓝,她只当是雷光反照……原来那是咒印在呼吸。
“你……为何不早说?”李浩东声音发颤,望向鲍姣菲。
鲍姣菲目光微转,落在柳乘风身上:“他若早知,会信?”
柳乘风怔住。
他当然不信。他从小听着父亲讲述无极王开天辟地、镇压混沌的传说长大,父亲每每说到始祖二字,眼底都燃着不容置疑的火焰。若有人告诉他,那火焰里早已混入异族咒毒,他只会当疯话。
“所以……你打我,不是为了夺权。”风雷圣皇忽然抬头,血糊的眼中竟透出一丝清明,“你是要破咒。”
鲍姣菲颔首:“风雷大劫阵,本就是无极王以自身劫力所铸,阵眼即命宫,雷电之眼即心窍。你被咒锁困住,阵眼蒙尘,自然越催越弱,越用越衰。唯有以始祖同源之力,碾碎咒印,阵眼自明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风雷圣皇染血的额头:“我打你,不是折辱你。是打醒你。”
风雷圣皇沉默良久,忽然放声大笑。
笑声沙哑、破碎,带着血沫,却奇异地没有悲愤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。
“打醒我……哈……八万年啊……我竟被自己儿子护着,被外人打醒……”
他笑声渐低,慢慢伏身,额头重重磕在青金砖上,发出沉闷一声。
不是臣服,是认命。
“求……大掌柜,解咒。”
这一声,再无帝王威仪,只剩一个濒死老人的乞怜。
鲍姣菲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雷电之眼。那团悬浮于殿穹的紫色雷霆核心,此刻温顺如初生幼兽,随着她步履轻轻脉动。
她伸出手,五指张开。
没有神光,没有符咒,甚至没有半分力道波动。
可就在她指尖触到雷电之眼的刹那——
轰!!!
整座风雷殿剧烈震颤!不是雷暴的狂暴,而是某种亘古沉睡之物被强行唤醒的咆哮!百万界虚影齐齐浮现,不再是环绕李铁守,而是如朝圣般层层叠叠,拱卫在鲍姣菲身后。每一界中,皆有一尊模糊人影盘坐,身披玄衣,手托雷霆,面容虽不可辨,却散发着同一股令诸神窒息的、苍茫浩瀚的气息。
“无极王……始祖显化?!”李铁守失声。
“不。”凌墨瞳孔剧震,声音发紧,“是……始祖道痕!”
她终于明白——鲍姣菲根本不是“借用”帝阙之力,她是“唤醒”!帝阙之所以没落,并非功法遗失、传承断绝,而是整个宗门血脉,在漫长岁月中,早已遗忘自己体内流淌的究竟是何等伟力!他们供奉神像,却忘了神像本身,就是自己血脉的倒影!
雷电之眼骤然爆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