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风雷之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,不再是毁灭性的雷暴,而是澄澈如镜的银辉。镜中,浮现出一幕幕古老影像:
——荒古纪元,天地初开,混沌未分。一袭青衫男子负手立于雷海之上,身后,是尚未成型的风雷大劫阵雏形。他指尖轻点,雷光凝成一柄长剑,递向一名浑身浴血的少年。
少年跪接,额头触地,声音嘶哑:“弟子李玄,愿为阵奴,永镇风雷!”
青衫男子微笑:“非奴,乃守。阵在,汝在;阵亡,汝亡。风雷王朝,非赐予尔等,乃托付尔等。”
影像消散。
李铁守转身,直视李庆:“守阵人,不是执掌者。你李氏代代相传的‘圣皇’之位,从来只是阵枢钥匙的保管者。钥匙可以更换,守阵人,却必须忠于阵心。”
李庆面如死灰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父亲临终前那句“阵眼非殿,而在人心”,祖父弥留时紧攥他手说的“莫贪权,当守心”,原来都不是虚言恫吓,而是……最后的告诫。
“你……究竟是谁?”他声音干涩,如砂纸摩擦。
李铁守沉默片刻,抬手,轻轻摘下左耳一枚古朴青玉耳坠。
玉坠离体瞬间,他周身气息骤然拔高,青光冲霄,竟在风雷殿穹顶撕开一道缝隙,露出其外浩瀚星河。那星河之中,无数星辰明灭,每一颗,都是一界源流;而所有星辰的中心,赫然悬浮着一座……与风雷殿一模一样的青玉神殿!
“我名李玄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再温和,而是带着一种跨越万古的苍茫,“无极王未证道前,曾随我学阵三百年。后来他创风雷大劫阵,邀我共参。我观其阵势凌厉有余,仁厚不足,便留下一道‘守心印’,融入阵枢深处,只待守阵人堕心之时,自行显化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李浩东,又落回李庆脸上:“浩东纯良,是唯一未被权欲腐蚀的李氏血脉。所以,我来了。”
李庆怔怔望着李浩东,又望向李铁守,忽然放声大笑,笑声悲怆,震得殿顶雷纹簌簌剥落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守心印!好一个李玄师兄!”
他猛地抬头,双目赤红,却不再有戾气,只有无尽疲惫:“所以,你早知我会拒绝还权?早知我会动杀心?早知……我会逼你出手?”
“是。”李铁守颔首,“守心印,不渡迷途者,只诛悖逆者。若你执意不归,今日之后,风雷殿将成废墟,十万界源重归混沌,而你李氏血脉……断绝。”
李庆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缓缓摘下头顶紫霄冠,双手捧起,深深一拜,额头触地。
“守阵人李庆,恭迎……阵主归位。”
轰——!
风雷之眼彻底睁开,银白光芒如瀑倾泻,笼罩李铁守全身。他青衫猎猎,发丝飞扬,身影在光中渐渐拔高、模糊,最终与那座星河中的青玉神殿重叠、融合。再出现时,他已非李铁守,亦非李玄,而是……风雷大劫阵本身意志的具象化!
他抬手,指向李浩东。
“李浩东。”
“在……在!”李浩东浑身剧震,泪流满面。
“自今日起,你为风雷王朝新任守阵人。阵枢之钥,由你掌持。”
李浩东颤抖着伸出手,李铁守指尖一点银光飞入他眉心。刹那间,李浩东识海轰鸣,风雷之眼的全部阵图、十万界源的运转脉络、归墟尸骸的唤醒密咒……尽数烙印。